敲门声响起，门口传来询问：“您好，方便上菜吗？”

白予欢转身去开门，娄月渡获得赦免，松了口气。

白予欢吃饭时并不爱说话，没什么坏习惯，礼仪非常好，只是太过挑食。

两人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白予欢俯身夹菜，十分君子，姿态和方才把娄月渡压在沙发里使劲揉捏的，仿佛不是同一个。

娄月渡太了解白予欢，深知不过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疯狂回想，不知道今晚做错了什么，回想方才的几句对话，似乎也并没错处。

今天的菜有白予欢很爱喝的鱼汤，汤面浓白，白予欢在夹菜，娄月渡起身绕过大半边桌给他装汤。

白予欢很有礼貌地回礼了一筷子菜。

娄月渡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菜，先对上白予欢的视线，漂亮的眉眼没有笑意，只轻微抬手示意。

娄月渡低头，看清碗里的菜，是笋尖。

“太久没见，”白予欢开口：“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化。”

娄月渡夹起碗里的笋尖，咽下后他浅笑着：“喜欢的。”话落，他转头看白予欢，愣愣的似乎在等什么。

白予欢不太明白，但娄月渡眼底流光，似乎真的很期待，于是他开口夸奖，说很棒。

晚餐结束，白予欢似乎常来銘檀，跟銘檀负责人很熟，随和地与人聊天，语气平缓，对方把单子递到面前，他利落签名后朝娄月渡伸手，“走了。”

私密性再好，也抵不住白予欢光明正大，有意为之。

电梯不坐，非要从走廊晃悠到楼梯口。

娄月渡数不清路上碰到多少位打招呼的“白生”“白少”喊着，他只知道白予欢很有耐心，逢人都奉上三分笑意，有两次，打完招呼还特意停下攀谈。

娄月渡靠对方的穿着打扮，判断有男有女，周围打量的视线并不明显，他没抬头，更没仔细听。自然也不知白予欢牵着他的手，打招呼时特意侧过身，将身后的他遮挡。

不管有没有未婚妻，订婚的事是真是假，白予欢打定主意，今天要在銘檀过个明路。

娄月渡回来的事，圈里人基本知道，可无论私下怎么说，都没人敢谈论到太子爷面前。

更多的都不敢在白予欢面前提起娄月渡——这是禁区。

一开始还是有不长眼的，毕竟早些年白予欢炫耀得明目张胆，朋友圈背景都是合照。

高中时期的白予欢基本不参加圈里聚会，单只手数得出来的几次露面，不经意露出的手机屏保，侧脸模糊，勉强能认出是位清秀少年。

娄月渡不爱拍照，照片是白予欢抓拍的。

众人得知娄月渡的名字，是从康灼那打听来的。

当时圈里人都知道，白予欢身边有人了，众星捧月的太子爷喜欢一个人，一点不吝啬，胆子大的在他面前提起娄月渡，几句夸奖，白予欢也给出好处。

那时候，圈里人都摸索出规矩，在太子爷面前提起他爱人，忙碌生气的时候，都能得到几分好脸，几句攀谈。

后来，娄月渡一声不吭地离开，圈里聚会白予欢露面的更少，几乎深入简出。传闻是太子爷被甩，不愿接受，出入心理诊所也被媒体拍到几次，但也只是传闻。

广媒发出来，没人敢问，顶多是旁敲侧敲的问问康灼。

有次康灼的生日聚会，白予欢时隔许久的露面，姗姗来迟。

有人提起娄月渡，没有贬低，只是隐晦的有些不屑，话是康灼打断的，包厢气氛骤降。

白予欢落座在康灼身边，面色平静盯着方才说话的人，半晌后，落下一句：“他本身足够好，并不是因为我。”

那天起，白予欢发现圈里大多数都认为，娄月渡是在他的光芒下才得以成长。

这样想没问题，他十分乐意娄月渡踩着自己往上走，但他不允许旁人觉得娄月渡是暗淡的。

月亮不该暗淡，□□耀和赞赏是要靠自己赢来的，娄月渡有这个实力，需要的只是时间和敲门砖。

这个点在銘檀玩闹的不少，白予欢想得直接，至少今晚过后，圈里大多数都该知道娄月渡依然是站在他身边的，容不得胡说瞎掰。

白乔两家的太子爷当敲门砖，分量足。

銘檀大厅的水晶灯下，军官吸引视线，刚进门的一群人认出白予欢，上前打招呼，对话声中，娄月渡听见一道女声温婉喊着：“白生，晚好。”

“嗯。”白予欢应声，语气并不熟络，回了一句：“晚好。”

话落下，他拉着娄月渡继续往前，刚踏出一步，身后的人拉住他：“谢谢今天的招待。”

娄月渡露出浅笑，往旁移开半步，在白予欢压迫性极强的眼神下，神色平静，缓缓说：“我未婚妻来接我了，先告辞。”

帽檐遮住眉眼，白予欢就这么站着，娄月渡心紧了一下，不敢抬头看白予欢的眼睛，只是紧握的手轻扯一下，白予欢松了手。

娄月渡朝刚才同白予欢问好的女人招手：“走吧，该回去了。”

陈瑾荣走过来，同娄月渡并肩。

两人身高差看上去格外搭配，娄月渡的烟灰衬衫，搭配陈瑾荣的灰百褶裙，商量好似的。

陈瑾荣率先与白予欢告别：“白生，那我们就先走了。”

有泰山压顶的趋势，白予欢顶着那张过分帅的脸，气质气场都引得视线停留。旁人看不出他情绪，也不敢掺和，更不敢上前触眉头，都远远绕开。

短短几秒钟里，不知白予欢想了些什么，突然笑一声，“夜路，开车小心。”

娄月渡抬头看他，白予欢笑容很浅，触及眼底，倒是显得有几分真情实感。要是白予欢不用视线丈量自己和陈瑾荣之间的距离，娄月渡还真的能信他几分。

陈瑾荣开的路虎，霸气十足。

娄月渡坐在副驾，衣衫半湿，紧握的手心满是指痕，扭曲冷汗频出，硬是一声没吭。

陈瑾荣皱眉：“你带药没？”

长这么大见的人不算少，混黑混白的都有，这么能忍的，也就遇见娄月渡这么一个。

“没。”

陈瑾荣抿了下嘴，将车速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