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视线与程恪臣的撞上不到一秒,她垂下眸,保持平静:“你想当拦路虎?”
她说的话一向会有些出乎意料,程恪臣还搭在门金属把手上的手指无声地轻敲,微敛着的眸光落在赵桦烟脸上。
“大学不比高中,”程恪臣盯着人,“你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赵桦烟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只想结束现在的局面,应付着开口,“该如何就如何。”
程恪臣收回手站直点身体,琢磨的口吻:“你这不是成年了。”
“啧,”赵桦烟没忍住,“说的好像你大我多少似的。”
她趁机在鞋柜边蹲下,“有没有拖鞋啊?”
程恪臣附身伸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双还用透明包装袋包装着的灰色拖鞋。
他丢给赵桦烟,自己单手撑着墙,也在换鞋,语气很淡:“去便利店没买?”
赵桦烟在他打开柜子的瞬间,从一众男鞋里没有看到鲜艳的颜色。
程恪臣拿给她的这双鞋显然是男士拖鞋,她撕开包装袋,随口回复:“洗漱用品又不包括拖鞋。”
她站起来,脱下自己的鞋子,伸脚钻进这双男士拖鞋,“我以为你早就准备好。”
程恪臣已经换好,他插着兜,目光跟随着赵桦烟的视线方向,落在她脚上。
灰色的男士拖鞋不论颜色,还是尺寸,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格格不入。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纤薄秀气的人,身上元素突然出现暗色宽大的物件,就很容易注意到这点异样。
尤其是白色的长袜包裹住的脚踝蹭在鞋口边缘,脚后跟离鞋子后面也有很大的距离。
程恪臣看几眼:“你脚这么小?”
他嗓音懒洋洋,像是随口一问。
赵桦烟没那么高的要求,她不怎么在意不合脚的鞋,犹自趿着拖鞋走向人。
空空重重的踢踏音明显,程恪臣折身往里走:“跟船一样。”
赵桦烟跟着他,开始抬头打量屋子,听到这句,没忍住勾唇:“你还挺幽默。”
房间的布局简约干净,整体风格偏向实用主义,颜色冷灰调,客厅靠着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黑夜下的城市光景。
四周边边角角也中规中规,厨房的玻璃门紧闭,里面没什么厨具,瞧着是根本没用过。
进入卧室,也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活人气息,跟样板房一样。
赵桦烟目光在那张大床上匆匆掠过,不自禁问出口:“那个假期你真住这儿?”
程恪臣嗯一声。
他没有停下步子,径直前去打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门边,朝赵桦烟招了下手:“过来。”
他们的书包都放在客厅沙发,行李箱也放在那里,此时身上没有任何的累赘。
赵桦烟抬眼与人目光撞上,很短暂的一个瞬间,对方毫无戒备,慵懒随性的眉眼就刻在她视觉神经上。
她移开眼,往他走去的中途,形象依旧清晰。
赵桦烟背过手,两手交叠在腰后,手指在无节奏,毫无章法地互相抚摸。
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她走到程恪臣的跟前,没去看他,说:“怎么了?”
赵桦烟本能去扫视卫生间的布局样子。
只一眼,今晚逐渐攀升的紧张心理在此刻迎来顶峰。
浴室干湿分离,前面盥洗盆,后面淋浴间。
盥洗盆上方是一整面干净的镜子,前面延伸出来的置物架上堆叠着男士洗发水洗发膏,旁边烘干架上放着毛巾。
而最里面的淋浴间,玻璃门是推拉门,磨砂质地,现在半开的状态,可以看见里面的浴缸,以及上方置物架上的沐浴露之类的。
如果说之前在客厅,看厨房,这些区域都不会令人遐想,但进入卧室后,来到浴室,看到这些有明显的人为痕迹,赵桦烟无法欺骗自己。
这就是很私密的空间,事实上彰显着,程恪臣在这里生活的足迹。
她就这样堂而皇之,毫无戒备地进来了。
赵桦烟不知程恪臣是怎么想的,但这一刻,她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讲究。
她不想窥探到对方太多的隐私,有些迅速地垂下眼,脚无声地抬起,往后退几步。
程恪臣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扬眉嗤一声:“怕我吃你?”
赵桦烟绷着唇克制地吸一口气,眼睛佯装如常地看向人,没理会这句,径直道:“你什么时候走?”
两人四目相对,她难得没退缩,态度有些坚决。
程恪臣再次招手:“你过来。”
“我不,”赵桦烟想也没想就说,“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她话音落地几秒,安静过后,她瞳孔里,倒映着的混球露出个又坏又欠的笑:“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