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前步行了几米，途径一个斑马线路口，需要在这里等候绿灯，然后去到对面。

夜风很舒适，周边店铺的光混着透亮发黄的路灯照着路面。

赵桦烟站在程恪臣左手边，他右手提着她的行李箱，左手插兜里，姿态懒散，微抬着下巴看对面，脸上没表情，气质很倦漠，生人勿近。

旁边陆续来了好一些人，身后身侧偶尔有几声交谈。

赵桦烟瞥了眼就收回视线，随意往左侧扭头时，注意到她前面一点位置的一对男女。

举止亲昵，想来是情侣。

男帅女美，非常吸睛，男的伸手搂住女的腰，低头跟她耳语，英俊的脸上都是细微的笑意。

女的姿态不抗拒，相比较男的，只是稍高冷一些，抱着手，聆听的样子。

红灯一过，绿灯跳进来。

人群开始簇拥着向前过马路，赵桦烟脚跟着抬起，视野里，旁边这对情侣男的主动牵住女的手，带着人，配合着女的步伐往前快走去。

赵桦烟敛下眼，去到马路对面，周围簇拥着的人流散开。

她跟着程恪臣步行在人行道上，没一会儿就只有两人。

这条路有些狭窄，并肩走有些局促，赵桦烟微落后一点步子。

路边高大的榕树葱绿茂盛，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过，繁荣的大都市迎来逐渐热闹的时段，那炫彩的霓虹色倒映在赵桦烟瞳孔里。

陌生的光景在几秒后，切换成前面走得不急不慢的男生背影。

因为是走在后面，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赵桦烟眸光没有飘忽，也没有闪躲，大胆而肆意地盯着。

程恪臣的头发很黑，很茂密，从来也不是修剪得很短那种，所以后脑看上去，不会暴露很多皮肤，是微微的蓬松。

他这人皮肤好，除了天生自带的优渥，有部分原因是他会运动，肌肉的拉伸与舒展，会让其更加保持活力和蓬勃的力量感。

个子是高的，但高得恰当好处，不柴也不过分宽厚。

保留青年人还带着的几分清隽，又兼具成年后缓缓往成熟男人迈进的张力和荷尔蒙。

整一个背影，是无法低调掩饰，向外张扬着散发出来的冷冽和帅气。

兴许是还在向下的目光瞟到某处，赵桦烟情不自禁抬手摸了下自己耳朵，快眨几下眼皮，移开了视线。

程恪臣不知道后方的情况，路过一个便利店，他停下来。

赵桦烟隐蔽地舔一下唇，上前面色如常地问：“你要买东西？”

程恪臣往旁边让一点身体，头也不回道：“你去买。”

赵桦烟疑惑：“我没有要买的啊。”

行李箱的手提杆支棱着，程恪臣双手搭着，下巴搁在上面，撩眼看人：“去买你的洗漱用品。”

与女生的眼睛毫无偏差地对视着，他语气没什么情绪地补充，“我给你钱。”

“我又不是没有。”赵桦烟瞅人一眼，音调高几分，像是有些无语到。

她没再理会他，抬脚上台阶，往便利店走去，在下方等待的程恪臣懒懒地扯了下唇。

明天就去学校报道，不出意外，完成一系列手续后，当天就能住在宿舍。

赵桦烟箱子内带了一套睡衣，她就没有再买，只是买了些寻常的牙刷牙膏毛巾类的。

这家便利店看得出来有些年头，老板做生意有良心，没有宰她这个外乡人，价钱适中，还可以。

赵桦烟结完账，提着塑料袋离开这里。

五分钟后，她跟着程恪臣进入星秀家园公寓的电梯。

电梯内只有他们二人，白银色的壁厢，身形落在上面，微微恍惚的模糊。

看着电梯正门上的十八这一数字浮现在眼底，赵桦烟站直身体，几乎是和程恪臣一起抬脚往外走去。

走廊里空旷而安静，这一楼，总共是三个住户。

程恪臣的房间在电梯的左前方嵌进去的位置。

来到暗褐色的门前，等待他开门的间隙，赵桦烟不知道为什么神经有些紧张。

她拇指摩挲书包肩带，没东张西望，背微微挺直，随着那门被打开的声响，吞咽了口唾沫，佯装镇定着进去里面。

玄关有些窄，房间的灯开关就在鞋柜上面，程恪臣将灯打开。

赵桦烟下意识闭眼又睁开适应一下光亮，忽的看到前面的人侧过身，径直伸手向她。

赵桦烟不敢动，耳侧肌肤感受到细微的风，背后的门被程恪臣拉了关上。

听到这点声响，她明白过来，只是程恪臣关上门之后，却没有急着收手。

他的手臂离她的肩头就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堪堪擦着没碰上。

现在的处境就是后方没有退路，两边是墙壁，前方难以前进。

她站在这里，四面八方都被包围，局促的角落，叫人容易感到威胁，也更加容易将注意力集中到跟前人身上。

玄关上面天花板坠着个圆盘似的灯泡，灯的颜色是淡淡透亮的米黄，就这样向下兜头照着二人的面孔。

这般近的距离，只要目光不闪躲，眼睛没问题，彼此都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不留余力，毫无遮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