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又问:“你说,这毒会不会是晏珩下的?”
魏迟心中一惊,面色却未变,反而展笑,开解道:“皇上,晏中丞好端端地给商小姐下毒做什么?”
萧叙的背往后一靠,叹口气,“你也别装傻,商素秋的真实身份,你不是不知道。”
魏迟笑道:“皇上,您这么一说,奴才觉得更不可能了,您想想,弥音姑娘当初进入晏府,晏中丞对她,那可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他这么喜欢弥音姑娘,要是他知道商姑娘就是弥音,怎么还会给她下毒呢?”
萧叙点点头,“说得也是......依你看,弥音的毒怎么办才好?”
魏迟道:“臣有一个险法子,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叙道:“说。”
魏迟继续道:“眼下,太医都说找不到解毒的办法,那我们只能求外。”
“你的意思是,发布悬赏,寻找民间医术高明的大夫?”
“皇上,太医院已经聚集了很多医术大能,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民间的大夫又能如何呢?何况玄大人与商姑娘的婚事在即,能不能在婚事前找到都不一定。
“依奴才看,这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到百毒师楚何,让他来给商姑娘解毒。毕竟,楚何天资聪颖,擅药擅毒,是很多医者毕生崇拜的榜样。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商姑娘的毒又岂是别的医者随随便便能解的?”
萧叙叹息一声,皱起眉,“可楚何行为怪诞,他不想看诊的人,任凭怎样威逼利诱都不会屈从...还有,他万一暗中跟晏府通了信,告诉了晏珩商素秋就是弥音,这么一来......”
魏迟望着他的神色,问道:“圣上所虑极是,但是奴才有一言......”
“继续说。”
魏迟得了准,才继续道:“是。奴才以为,百毒师楚何虽与晏府渊源不浅,但奴才之前听人说过,裴丞相似乎与楚何也有些交情。”
萧叙转头望向魏迟,“朕怎么不知道?”
魏迟笑道:“圣上日理万机,哪儿能让这些小事劳烦圣上的耳目。”
萧叙回过头去,抬手扬了扬,示意魏迟继续说下去。
“奴才也是听人说起过这么一嘴,听说以前楚何研制毒药,然而缺少一味珍贵药材。他知道裴丞相家中有那味药材,于是就上门求药。裴丞相虽然不舍,但是念着楚何救过不少人,医者仁心,就赠给了他,楚何离开前还留言,算他欠裴丞相一个人情。
“奴才觉得,既然裴丞相有这个人情在,不如让他带着商姑娘去找楚何求药医治,想必楚何不会拒绝。至于圣上担心楚何与晏府通信,奴才觉得几率不大,楚何常年云游在外,救人无数,或许他会与晏中丞有信张往来,但他总不会救一个人就跟晏中丞说一个吧。
“何况,当初晏中丞与弥音姑娘成亲之时,楚何并没有来,他对弥音姑娘的面貌是不熟悉的。如今弥音姑娘又改名换姓,他就更不熟悉了。”
萧叙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萧叙想了一会儿,对魏迟道:“为朕拟旨,让裴相带商素秋去找楚何解毒。”
魏迟笑吟吟道:“奴才遵旨。”
夜色肆虐人间,繁华地段灯火通明,而槐花巷却一片暗寂。
弥音因身子犯困,早早就打发了阿晚回房休息,她自己也准备早点睡。
其实她最近除了犯困,倒没别的不适,她也拿不准是不是因为晏珩让她吃下的药。
而这几日,晏珩也没来过。
弥音拿了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就合上了,她困意愈发汹涌,再也坚持不住。
与此同时,玄府。
玄夜立在窗前,目光沉沉仰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望了来人一眼,问:“你去晏府暗访,晏珩在做什么?”
玄夜有意给晏珩透露弥音中毒的消息,就是想看看晏珩的反应。
他知道晏珩会医术,也不怀疑晏珩对弥音的感情。
如果晏珩费尽心思去找解药或者去求助楚何,那么,说明这毒不是晏珩下的;如果晏珩一如往常,无动于衷,那说明,这毒就是晏珩下的。
玄夜相信,晏珩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弥音中毒,而不做什么努力;如果他真的对弥音中毒不闻不问,那说明他觉得此毒对弥音影响不大,在他可控范围内。
苍夜在房中站定,回道:“这几日,从他下朝回府,我就一直暗中盯着他,他几乎都泡在药房里...看来,这毒真不是他下的。”
玄夜淡淡出声,“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苍夜忍不住开口,“晏珩喜欢堂主,他应该不会对堂主下手,总不能得不到就毁掉......他虽然有时候不太君子,但应该没那么恶毒......”
晏珩以前虽然对他下药,但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还有当初晏珩确实救了他,苍夜念着这些事情,而且他知道晏珩喜欢弥音,所以不太相信晏珩会对弥音下毒。
玄夜回头望过来,笑道:“难得听到你为他说话。”
苍夜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是为他说话。”
“嗯,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
苍夜离开后,玄夜继续遥望星空,弥音身上的毒实在来得蹊跷,所以他才怀疑到晏珩身上。如今听到晏珩的动向,疑心打消了大半。
良久,他长叹一声,才关上窗,隔绝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