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风已经夹杂了些许凉意,褪去外裳,晏珩正要上榻,忽听到门外李德福的声音,“爷儿,有人找您,就在东角门门口。”
晏珩随手拿下架子上刚脱去的外裳,披到身上,开门问道:“是谁?为何不请进来?”
李德福面上有些为难,只道:“还是请爷儿先去看看吧。”
晏珩感到几分奇怪,但也没怪李德福,“罢了,我去看看。”
穿戴好衣服,晏珩到东角门,只见一辆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一侧,而马车旁边,立着的却是魏迟。
魏迟看到晏珩,忙上前,“中丞大人。”
晏珩走过来站定,轻笑道:“魏总管深夜到此,是有何事?不如进府一叙?”
魏迟笑着拒道:“天色太晚,我就不进去了,我这次来是为私事。”
晏珩猜到他的来意,却没有揭开,顺着他问:“哦?不知魏总管是为什么私事?”
“中丞大人今日是不是帮了一个偷簪子的年轻人?”
晏珩笑了笑,胡撰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人看着端正,我想,若不是家中有困难,他应该不会做这种偷盗之事。我看他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不忍让他因为这点事就搞臭了自己名声,所以就顺手帮了他一把。”
魏迟道:“中丞大人有所不知,他叫李卓,是我的侄子。”
他叹口气,继续道:“我这个侄子,其实人很不错,他对人也好,就是好赌,平时小偷小摸不断,我告诫过他很多回,他就是不听。
“我的哥哥,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从小被我和嫂嫂溺爱惯了。最开始嫂嫂知道他偷东西的时候,对他打骂不断,那时还打断了他一条腿,养了半年才好......我和嫂嫂心疼他,后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偷盗后,被人家找上门来,嫂嫂都如数赔偿了人家。没想到这次闹得这么大...”
魏迟说到这里,双手作揖,微微躬身,对晏珩行了一记谢礼,“这次,多谢中丞大人的善举,才让他免了一通官司。日后,若中丞大人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倾力相助。”
晏珩忙上前两步虚扶起他,“魏总管快快请起,这事还真是赶巧了,他那支簪子恰好是我母亲生前定做的,我才能帮上一帮,并非要挟恩图报。”
晏珩说着表里不一的话,他就是因为猜到李卓是魏迟的侄子,所以才出手相助。
魏迟在萧叙身边伺候,早晚有用上他的一天。
魏迟起身后,笑着对晏珩道:“中丞大人善心善德,我铭记于心。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中丞大人也早点安歇,告辞。”
“好,魏总管慢走。”
落月斋。
弥音一早起来,阿晚进来为其梳妆,她感觉她家姑娘不太对劲儿。
她紧盯了弥音一会儿,皱着小脸,想到什么,“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怎么感觉你很困倦的模样,我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吧?”
弥音闻言一怔,她这几日确实感觉身子乏困,睡得越来越多。
她心中奇怪,后来骤然想到那日晏珩让她吃下的药,莫非是这个缘故?
她敛下眸子,“不用了,或许是秋天乏倦,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弥音这么说,但阿晚仍是不放心,得了空就回到商府,给商怀文通信,商怀文不敢耽搁,就进宫禀给了萧叙。
萧叙当即让太医院的李太医跟着商怀文到了落月斋。
李太医诊治过后,回宫进了御书房。
萧叙放下手里的折子,抬眸问道:“商姑娘到底怎么了?”
李太医如实道:“气血逆行,肝气不畅,脉息更是混乱如麻...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是中毒...请恕臣无能,无法得知确切的病因。”
“中毒?”
李太医肯定他的话,“依微臣愚见,是毒。”
萧叙敛眸沉思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李太医出去后,萧叙想了想,遣魏迟去太医院,让那伙太医都去给弥音把脉,最后他们的口径几乎一致。
是毒。
萧叙眉眼沉沉,望着房中立着的这些太医,问道:“就算是毒,也应该能解,你们可有解法?”
十余个太医面面相觑,小声议论,时不时摇头叹气,最后太医院的陈院使出面,回禀道:“启禀皇上,吾等无能,不明其因...亦不知其解...唯有开些顺气补血的方子,但这治标不治本......”
其实连标都治不了,但也不能将他们这些人说得太过无能。
萧叙大掌往案上重重拍下去,气势汹汹,“太医院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人,治不好一个女子的病,实在饭桶!”
见萧叙龙颜大怒,那些太医纷纷跪下,诚惶诚恐,“微臣惶恐...”
缓了缓神色,萧叙叹口气,朝他们摆摆手,“都下去。”
“是。”
弥音干事利索,是他暗卫中得心应手的人。
再则,他已经将弥音许给玄夜,这个时候她中毒,岂不是会误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倏然,他眸子一深,幽幽道出一句,“朕记得,晏老夫人生前擅研药毒,是不是?”
萧叙虽然没有转头看魏迟,但房中就两个人,话自然是对魏迟说的。
魏迟如实回道:“皇上记得不错,晏老夫人师从百毒师楚何,不仅医术高超,制毒也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