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放下茶盏,望向沈清淮,平声道:“我要是不热情一点,我俩成不了。”
沈清淮“噗嗤”笑出声来,他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晏珩瞥了他一眼,“那么好笑吗?”
沈清淮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清咳一声才正色道:“那你这么热情主动,你俩就一定能成吗?”
晏珩垂下眸子,声音轻飘飘的,仿若无依无靠的浮萍,“我不知道。”
他捉摸不透她的心,她对他的关心是真,可她也经常不主动来见他。
她的心里到底有他几分?
沈清淮察觉到晏珩的情绪低落,掀过这个话题,说了件趣事转移了晏珩的注意。
晏珩留他用过午膳才离开。
次日,天未大亮,似绿豆大小的雨珠就“嘀嗒嘀嗒”地从上空飘零滴落,弥音素来睡眠浅,雨声虽不算大,但仍是扰了她的清梦。
披衣下榻,弥音推开窗户,湿润的空气携带着凉意猛然扑向了她,让她身子不禁瑟缩了下。
不知过了多久,倏然听到男人的咳嗽声,弥音定睛一看,对面的廊下玄夜缓步走来,抬眸间恰与弥音四目相对。
此时,天已大亮。
玄夜对着弥音弯了眉眼笑道:“该用早膳了。”
弥音转身出了门,走到玄夜身边,闻得玄夜又咳了几声,担忧道:“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玄夜摇摇头,“不妨事,走吧,我们去用膳。”
用过早膳,雨势愈大,哗啦哗啦的雨声飘进了房中。
丫鬟收拾好餐桌上的残局离开后,玄夜对弥音说起了往事,“还记得吗,那天的雨就像今天一样大,那般惊心动魄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
弥音从敞开的门望向外面的雨,少顷,耳畔又传来玄夜的声音,“那日,是我第一次见你哭。”
弥音没回头,“若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管我了。”
玄夜却不认同,坚定道:“若再有下次,我还会这么选。只是,要再跳一下崖了。”
玄夜望着弥音的侧脸,忽然叫她,“弥音。”
弥音闻声转过头来,望向玄夜,他继续道:“崖下的水真的好凉啊。”
他声音清浅,携了破碎感,却重击在弥音的心上。
五年前的竹林逃生,是弥音对玄夜最为愧疚的存在,玄夜如今言辞浅淡,却更浓郁了弥音对他的愧疚之意。
弥音神思飘散间,玄夜眸色愈加深浓,那里面对她的念想翻涌滚烫,他缓缓倾身向弥音,刚走到门口的苍夜,见此场景,无声无息又原路返回。
晏府。
晏珩抬头瞥了一眼不请自来的苍夜,淡声问:“你来晏府做什么?”
苍夜哼笑一声,有些得意道:“我劝你还是别再缠着堂主了,她有我兄长了,哪儿轮得到你啊。”
晏珩头都没抬,不以为意道:“原来是当说客的。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何况你们堂主喜欢谁,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苍夜坚持不懈,继续道:“先不说堂主和兄长多年情意,就单说我兄长为了救堂主,舍身引走敌人,被敌人死命追赶,最终跳崖致双腿残疾五年。光是这点,你已经比不上了。”
晏珩没放在心上,冷笑道:“感情这事又不是由时间长短决定的,你多次在我面前强调玄夜和弥音的过往,想让我知难而退,这不正说明了你也觉得他俩并非两情相悦?”
晏珩从桌案后起身,神情悠闲,话音不急不慢道:“如果弥音喜欢玄夜,你今日断不会来我这里说这些话,所以,我猜,是玄夜一厢情愿,对吗?”虽是问句,但他话音七分笃定。
晏珩在苍夜三步之外站定,望着苍夜吃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
苍夜不甘示弱,忽地哼笑一声,故意问道:“你猜,我今早看到了什么?”
晏珩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没接话。
苍夜似乎并不在意晏珩接不接话,自顾自道:“今早我看到兄长和堂主唇齿相亲。”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眼睛戏谑地直盯着晏珩,“所以,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心头陡生的醋味、怒痛、不甘翻腾不止,一股血腥味猛然涌上晏珩的喉头,晏珩深呼吸几口,才勉强压下去这股腥甜。
苍夜自然看出了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冷笑一声道:“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告辞。”
苍夜没像来时一样运功离开,反而大摇大摆朝着大门离开。
晏珩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终于控制不住身体里各种交错情绪的翻腾,喉头腥甜“噗”地一声倾数而出。
尚未走远的苍夜听到这声音,唇边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