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府,练功场。
苍夜与其他暗卫练过手后,收拾着地上凌乱的武器,一个暗卫看出苍夜今日心情不错,于是出口道:“门主,你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吗?感觉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苍夜整理着武器,回道:“我把一个讨厌的人气吐血了,你说算不算喜事?”
暗卫迎合笑道:“当然算!不过门主既然讨厌那个人,直接杀了不就行了,还费劲儿气他干什么,多不划算。”
苍夜停下手中整理的动作,望着远方,微微笑着回道:“别人或许不划算,但是那个人,绝对划算。”
跟苍夜对话的暗卫视线忽然瞥到了弥音,连忙提醒苍夜道:“门主,弥音堂主来了。”
苍夜转过头望去,弥音此时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至于刚刚的对话她听到了多少,苍夜也不知道。
二人齐声叫了声“堂主。”
弥音轻轻点点头,“今日可有遇到什么难解的招式?”
弥音主责是担负皇宫的暗卫布防,但偶尔也会对手下指点一二。
那个暗卫摇摇头,“回堂主,没有。”
弥音道:“那就好。”
弥音没再多说什么,朝苍夜点点头致意后就离开了。
夜,晏府。
尚是盛夏,虽天暮色,但空气中仍携带着未消散的暑热之气,远方隐隐飘来蝉鸣,时隐时现,仿若幻觉。
朗月皎皎,弥音于月下飞檐走壁,绕开晏府上的仆从丫鬟,凭着记忆找到晏珩的住处,水云间。
她身形矫健地寻到晏珩的卧寝,临窗而视,室内漆黑一片,无火无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弥音正纳闷,莫非晏珩出去还没回来?
思及此,弥音转过身正要离开,忽听到房中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弥音止住了离开的脚步,从窗户跃进室内,找出火折子点亮了火烛。
烛火燃亮,室内的黑暗瞬间被驱赶出去,室内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弥音收起火折子,转过身,眼前的景象令她眸色一滞。
晏珩身背斜倚在床栏上,一条腿曲蜷,光脚踩在榻上,另一条腿随意曲搭在榻沿,任它自由垂下,整个人看起来放荡不羁,却又有几分颓废。
他手里拿着一个青玉色的酒壶,听到她跃窗而进的声响,目光渐渐转移过来,正对上她的视线。
他眸子里藏着伤痛、不甘、委屈,还有各种弥音看不懂的情绪。
她就这么与他对视,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酒味漫进鼻间,弥音才回神,垂下眸子,敛去漫上心头的众多复杂情愫,重新抬起眼眸,皱眉道:“喝这么多酒,发生了什么?”
晏珩没回答,眼睛仍是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眼眶逐渐发红,似是委屈终于在见到她这一刻想要决堤。
他不说话,又这副可怜兮兮隐忍的模样,让弥音摸不着头脑。
忽然他缓缓朝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至半空,手心朝上,似在召唤她前来。
他这般可怜模样,让弥音暗暗叹口气,世人常说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以前用在晏珩身上的手段,如今被他尽数奉还,甚至青出于蓝。
到底是不忍心,弥音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掌心,正要说什么,却被他用力一扯,二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而他的臂膀已经将她圈揽进怀中,她大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浓郁的酒味灌进鼻间,让弥音眉目紧了紧。
她不喜欢这么浓的酒味。
他依然没说话,视线临摹着她的眉眼、鼻子,最后定睛在那张嫣红的唇上。
良久无语,弥音又开口问:“苍夜是不是来过?”
他轻轻“嗯”一声算作应答,随后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他跟你说了什么?”
弥音话音刚落,晏珩的眸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想到那个人,他那些话就盘旋在晏珩脑海久久不消。
晏珩靠酒麻痹自己到现在,如今听到苍夜的名字,感觉清醒了几分,于此同时,那种钻心的痛苦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上弥音的脸颊。他如今情绪不对,弥音也就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