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三个狱卒忽然没了声响,晏珩再次抬头望过去,三个人全都醉趴在桌子上了。
晏珩看出异样,那三人不像是醉酒,更像是吃了蒙汗药昏过去的,其中一个人的嘴里还衔着一口牛肉。
晏珩视线移向牢房门口,望见走进来的人,笑道:“我今天还是见到你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弥音视线触及到他身上的伤痕,眉头浅凝,她扫了一眼昏倒的狱卒,就来到晏珩面前,砍开捆绑他的锁链,“先离开这里。”
弥音转过身走了几步,发现晏珩没跟上,回过头,就见晏珩正跪坐在地上,目光有几分不自然,“我身上有伤,走不动了。”
说完,他别过头去,似乎说出了一句难以启齿的话一样。
弥音挑眉望着他上半身的伤,鞭子又没打在腿上,这伤跟腿有什么关系?
二人僵持一会儿,弥音怕被人发现,走过去,搀扶起他,架着他走出牢房。
路上,虽遇到几个守值的人,弥音只是用石子将其打昏,未杀一人。
将晏珩送回晏府,弥音就要离开,夜实在太深,深墨色的天空,拥盖着万籁俱寂的人间,只有星月相陪。
晏珩拉住弥音的手,祈求道:“阿音,我跟人学了皮影戏,本来想着七夕当晚表演给你看的,没想到却推迟到现在,我能不能现在表演给你看?”
弥音转过身,拒绝的话几次想要说出口,却在对上他那双略带可怜的眼神时,让人不忍心开口拒绝,良久,她才启唇道:“好。”
晏珩笑意盈满双眸,对弥音道:“你先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他伤口虽已经上了药,但旧衣服还没换。
待晏珩换好衣裳,已经是一盏茶后。
弥音望着换了新衣的晏珩,神情微怔。
他换上的衣裳,款式竟与她身上的几乎一致,不同的是弥音右侧衣襟是黑色,左侧则是白色,白色掩于右襟黑色,下身则是黑色;晏珩与之恰恰相反,右白左黑,黑掩于白,下身是白色。
晏珩常服多是浅色,以白、月白为主,通体一色,弥音没见过他穿黑色,更别说黑白混色,他这身是为谁,显而易见。
弥音别开眸子,低头端茶,借以遮去自己涌起的复杂情绪。
晏珩走过来,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仰视着她,眸子含着款款温柔,“这把匕首,名唤雪影,削铁如泥,跟了我多年,你身份特殊,遇到的危险也多,我将它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弥音无声俯视着他,没有接下。
在摇晃烛光的映衬下,他眸子不复往日清冷无波,里面盈动着细碎的光芒,藏着他满满的情意。
她的视线转到他手中的雪影,做工精致,花纹繁复华丽,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弥音敛下眸子,缓缓伸手接过,“我收下了,皮影戏什么时候开始?”
晏珩笑着起身,“马上。”
晏珩表演的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桥段,不得不说,他学得有模有样,倒真有几分专业,不过时长只有一炷香的工夫,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也实属不易了。
表演完,晏珩走过来,坐在弥音身侧,笑道:“学得不精,希望阿音能喜欢。”
弥音不吝啬夸赞:“半个月能学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想起了什么,弥音问道:“听张皮影说,你今日是被一个盒子骗到的?是什么样的盒子,让你这么没有警惕心。”
晏珩道:“不过一个普通的盒子罢了,没什么特别的。但,如果有第二次,我依然愿意被骗。”
弥音不解道:“为什么?”
晏珩眼神认真诚挚道:“因为那是以你的名义送来的,我不想错过你与我的每一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