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之间的卿卿我我、床第恩爱都不过是她逢场作戏的手段罢了。
窗子忽然被风吹开,晏珩只不过瞄了一眼,就继续举起酒坛饮酒。
倏然闻到一声叹息,“怎么喝那么多酒?”
晏珩放下手里的酒坛,夜色与烛光交错的阴影里,正是弥音。
他略显颓废地蹲坐在地上,靠在床栏,看着窗外月色笼罩在她身上,突然他就想到水月别院那晚,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景色,为何都变了呢?
弥音看他的醉态,走过来想扶着他到榻上休息,却听到他道:“真想回到你还是萧若茵的时候,那时候你不会这么冷待我,也不会让我好几天见不到你。”
弥音停住脚步,嘴唇抿着,就这么无声与他对视着。
良久,弥音伸手将那对红玉镯子递向他,“这个,还给你,忘掉我吧。”
晏珩没接,反而语气轻缓,自嘲道:“我恨不得把你从我心里剜去,可我做不到。”
弥音低下头去,声音低低道:“是我对不起你,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以后你若需要我做什么,我定不推辞。”
这是她以私人名义给他的承诺。
她低着头,似做了错事的孩子。
趁她不防,晏珩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锁困在他的怀抱与床榻之间。
他眸子猩红,质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过他,凭什么他可以先入为主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偏偏我不能后来居上与你双宿双飞?”
弥音一惊,“你见过他了?”
晏珩冷笑一声,“何止见过,还被他邀请看了一场池畔郎情妾意的戏码。”
弥音咬着唇,良久,才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放开我吧。”
弥音对玄夜的感情是真,但她知道她对玄夜并非是男女之情,而是和苍夜一样,只把玄夜当作兄长对待,她也知道玄夜对她的儿女情长,玄夜为救她曾死过一次,或许是愧疚之心吧,她不想辜负玄夜的感情。
而对晏珩,她只是觉得感情很复杂,参合着愧疚和莫名的感情,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在她假扮萧若茵时,晏珩对她的体贴和无微不至,说不贪恋是假的,可是,玄夜在前,她只能辜负晏珩了。
既然晏珩已经看到了那一幕,弥音索性不解释,就让他这么认为吧,希望他能放弃。
晏珩显然没被吓退,语气轻柔飘渺又无奈,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像念着他一样念着我?”
弥音显然被他这话吓到了,不由得睁大了眼眸,在她心底,这般求而不得的模样是不会出现在晏珩身上的。
这样死缠烂打的场景,弥音并不陌生,当初她作为萧若茵就是这么缠着晏珩的,让晏珩赶不走她,甩不脱她。
弥音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风水轮流转。
当初晏珩是怎么安抚她来着?
弥音将往事一一过了遍,好像晏珩每每都满足了她。
良久,弥音手抚上他的脸,缓缓靠近他,与他额头相抵,“晏珩,不要逼我好吗,我不想你有事。”
晏珩因她突来的温柔不知所措,胳膊环上她的腰身紧紧抱着,脸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相拥着,直到深夜晏珩醉眠,弥音才把他扶上榻离去。
回到皇宫,弥音休憩了两个时辰,天已经大亮。
她心中记挂着与玄夜的约定,于是估摸着下朝的时间,她就离开住所,前往约定的地点。
滴翠亭。
这里人迹罕至,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弥音绕过重重回廊,抬眸望见亭子里的人影,她走过去,“你来很久了吗?”
玄夜转过身,笑道:“我也才到。”
二人坐下后,玄夜为二人倒茶,道:“今年的雨前毛尖,尝尝看。”
弥音浅抿一口,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事情,“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了你的尸身,而且其他人也说那是你。”
玄夜将茶盏放在桌上,不紧不慢道:“那夜,我将他们引到悬崖处,已经走投无路,我只好跳下悬崖。好在悬崖水深,我才捡回一条命在。在我寻路的时候,发现悬崖浅滩有一个失足溺水的人,就把我的衣服换到他身上,好骗过追杀我们的那帮人。当时我伤得很重,下半身几乎瘫痪,不能自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模样,索性就没再回去。想着等我养好身体再回来,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五年。”
弥音有点埋怨道:“那你也不来封信,你知道我和苍夜多想你吗?”
玄夜笑道:“我要是给你们写信,恐怕我的住处也瞒你们不住了。”
暗卫的侦察能力毋庸置疑,若真的被弥音知道玄夜在哪儿,她一定会坚持找到他。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玄夜就离开了皇宫,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多留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