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音唇角的浅淡笑意缓缓隐去,并未看向晏珩,“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逃似的离开了这里,池塘晚风漫漫,空余晏珩一人独享苍凉。
尚来不及悲伤,晏珩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放下莲花灯追上去,在走廊上截下她,弥音问:“还有什么事吗?”
晏珩点点头,“嗯。”
他从袖口拿出两个红色的镯子,对弥音道:“别的女子都是穿红戴绿的,我总觉得你的手腕上少了一些什么,恰好我那天在酌玉轩看到了这个,就买下来,你戴上一定很合适。”
他说着就拉起弥音的手,要将镯子戴上她的手腕,镯子刚套上手指的位置,弥音猛然甩开了他,回头再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弥音解释道:“我经常打打杀杀的,护不住镯子。”
“好,那就不戴了,你先收下,总可以吧。”晏珩道。
镯子不是什么私人物件,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恰需要这些外在的物品来牵绊,他想与她产生更多联系,想让她的身边都是他的东西,让她一见到那些东西就能想起他,让她躲也躲不掉他的存在痕迹。
许是今夜她被风迷醉了,亦或是她不想看到晏珩伤心的模样,于是,她接下了那副镯子。
接过镯子后,弥音道:“我走了。”
弥音走到晏府角门处,回身看过去,晏珩还站在廊下,身影落寞孤单,弥音再三思考,还是回转了脚步。
“今晚月色不错,一起赏月吧。”弥音立在晏珩丈余处,笑意浅浅地望着他。
晏珩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眸子里星光点点,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此夜,二人相伴,无须言语,风月浪漫。
自除去靖王后,萧叙没再继续遣派任务,弥音回到皇宫偏僻院落,吩咐了手下好好防护萧叙的人身安全,就回房小憩了会儿。
暗卫因其特殊性,都宿在皇宫的冷宫僻静之处。
昨夜她和晏珩房顶赏月,算来只睡了一个时辰,她看天色渐白,就赶往了皇宫。
她又睡了一个时辰才算补足精神,暗中去皇宫观察情况,萧叙也未唤她,她才回到住处。
路过厨房时,忽然想到晏珩昨天说的那些食物,索性无事,她就放下了手中长剑,净手。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动手做东西,昨天在晏府,晏珩虽说和她一起做,但几乎都是他自己来做的。
弥音看着食谱一步一步来做,但是每次不是水多了,就是面多了,最后面都满了一盆,弥音看着满满的面,不知该如何处理。
昨天看晏珩和面似乎很容易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做这些。”
苍夜的话突然飘来,让弥音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苍夜站在张开的门前,冷笑一声,“来了一会儿了,你早该发现我的。”
他走进来,看着那表面粗糙的面团,“这是为晏珩做的?”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含着七分肯定。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弥音拿起置于角落的长剑,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弥音将长剑置于桌上,看到手上粘连的点点面块,忍不住呵笑出声。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因为晏珩的一句话而做这种女儿家做的事。
这样不是她。
她将手上的面都洗干净,而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匣子,匣子外表看起来有些旧,却很干净,没有划痕,足以可见主人对其的爱护。
打开了盒子,弥音从里面拿出一个狐狸形状的白色玉佩,眸色飘忽,陷入了回忆——
夜雨瓢泼,电闪雷鸣,冷雨无情敲打在竹叶上,苍冷的夜因为凉雨更添幽寂。
而林中的两抹身影却不停地穿梭在林中,淋在他们身上的雨水顺着衣服的纹路滴落在地,地上便晕染出一片浅红,很明显,二人中必有一个人受伤了。
后面,还有一群人的追喊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飘渺,但被追的两个人都知道,那群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弥音被玄夜抱拖着,她身上的伤很重,而玄夜身上的也没比她好多少,但是她知道玄夜一个人是可以逃脱的,而她已经无力逃脱,玄夜若带着她,二人都逃不掉。
弥音思定主意,对身侧的玄夜道:“你带着我是逃不掉的,我拦住他们,你快走。”
玄夜却不同意,“不,我们一起走。”
弥音见他不同意,不免着急,一把推开他,二人的逃亡脚步也停了下来,她身体支撑不住,就近扶着身侧的碗口粗的竹子,“一个人死总比都死了强,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