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连忙解释,“是臣酒后乱性,冒犯殿下,请皇上降罪。”
这时魏迟从外面进来道:“皇上,十七殿下求见。”
萧叙一腔怒火,口吻重重道:“她来得正好,让她进来!”
萧若茵很快就从门外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晏珩和御案后面色不悦的萧叙,还有一旁冲她摇头的魏迟,她瞬间明白了如今是怎样的局面。
她走上前,朝着萧叙下跪行礼,“臣妹拜见皇兄。”
萧若茵在萧叙面前很少行过如此大礼,今日她知有过,便先大礼拜之。
萧叙冷笑道:“今日你这礼行得标准,看来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萧若茵自知罪错,低下头,不敢吭声。
萧叙望着在地上跪着不说话的萧若茵,怒火更盛,“学了那么多年女德礼节,都喂狗了吗?堂堂公主,不顾礼义廉耻,与朝臣颠鸾倒凤,好不知羞!”
萧叙越说越气,说到最后,衣袖狠狠一挥,将桌上的奏折茶具一并甩落。
眼见一个茶盏朝着萧若茵而去,晏珩眼疾手快,忙跪走几步冲到萧若茵身前为她遮挡,杯盏重重砸在了他的额角,额角瞬间出现一道血红。
萧若茵望着那道触目惊心的红,不觉泪湿眼眶,“晏中丞......”
晏珩顾不上额角的疼痛,衣袖下的手浅浅握了一下萧若茵的手,无声安慰她没事。
他望向萧叙请求道:“请皇上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安乐殿下是被臣强迫,也是受害者,臣甘愿领罚,求皇上饶恕殿下。”
“皇兄,其实是......”萧若茵这时正要说出实情,却被晏珩悄悄拉紧了手,萧若茵转头就对上了晏珩不赞成的目光,示意她不要说。
萧叙望了一眼萧若茵,视线又移到虽跪地但身姿挺拔的晏珩身上,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良久,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平息了胸口怒火,“事已至此,朕还能说什么。晏爱卿的品行朕是信得过的,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次既是意外,晏爱卿又有求娶之心,要对此事负责,朕就成全了你们。但是晏爱卿,晏、余两家的婚事,需先解除;朕的皇妹,须是正妻,以后晏府也不许有平妻分她位置。”
跪地的二人见萧叙妥协,才松了一口气,晏珩道:“谢主隆恩。臣一定会处理好与余家的婚约。”
在长长的宫道上,萧若茵拿出手帕为晏珩擦拭额头血迹,泪水在眼眶打转,“肯定很疼吧。”
晏珩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疼,不要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萧若茵低着头,看起来有些自责。
晏珩身子前倾一些把萧若茵抱进怀里,声音温柔道:“我真的没事。”
晏珩送萧若茵回了晏府,他就去了余府,同行的还有晏府的管家,李德福。
有些事总是要做的,迟则生变。
彼时天日高悬,来风不暖。
在院子里喂鱼的余惜庭看到晏珩和身后的李德福一起来,就感觉不太对劲。
他没表现出来,依旧笑着迎上来,“兰周怎么这个时候来?难道等不及看自己的新娘子了。”余惜庭调侃着晏珩。
想到接下来要出口的话,晏珩心生愧疚,然却不得不说,“余兄,我今日来,其实是为了我和惜雪的婚事。”
余惜庭心觉不安,开口却道:“哦?再过几日你们就要成亲了,难道你还想要提前三五天?”
晏珩回道:“我来退婚。”
此话一出,余惜庭愣在当场,神色也严肃起来,话音带着轻斥,“这是两家父辈早已商定的婚约,岂可作废?何况婚期在即,婚帖已经发出去了,这个时候你退婚,让惜雪颜面何存?我余府岂不是沦为了京城的一个笑话!”
余惜庭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对外,我会说是二人自觉无缘,不愿耽搁彼此的正缘,经由两府商议,双方决定取消婚约,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晏珩自知理亏,补充道:“为了弥补惜雪,我愿送上城南城北十二个铺子作为补偿。还有......”
晏珩看了立在一侧的李德福一眼,道:“我违抗长辈之间的约定,是为不孝;未能如约完成与惜雪的婚事,是为不信;辜负惜雪的深情,是为不仁。今日,我自惩百鞭,以求长辈们和惜雪的谅解。”
晏珩转身走到院子空旷处,李德福也跟着过去,拿出怀里揣着许久的长鞭,他低头看着鞭子,迟迟没有行动。
晏珩皱眉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打。”
李德福不敢再犹豫,手一扬,挥动起了手中长鞭。
鞭子抽打在身上,热辣辣的伤痛从被打的地方逐渐蔓延到全身,余惜庭看着一鞭一鞭抽打在晏珩身上,而晏珩却隐忍不发一言,他的身上衣服已经被鞭子抽打得破开,人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他却也只是紧紧咬着唇忍着。
余惜庭与他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把他当自己弟弟看待的,已经三十多鞭了,他背上已经伤痕累累,余惜庭再也看不下去,大步走过去,夺走李德福手里的鞭子,摔在地上,“够了!”
他看向晏珩,眸中夹杂着愤怒,也含着几分不忍,“既然你已经决定退婚,我余府也不是非要上赶着给晏府送媳妇儿,长兄如父,这门婚事我便作主同你退了。”
晏珩忍着疼痛缓缓抬头,“那惜雪......”
余惜庭没好气道:“难为你现在还能考虑到惜雪。她那边我会跟她说,你这几日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我怕她受刺激。”
“多谢。”
余惜庭叹口气,没好气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心疼惜雪。如果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夫婿,她的后半生怕是黯淡无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