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为她挽好纱带后,才回:“晏府在市井之地,殿下那般模样回去,免不了会被有心之人议论。”
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她有没有被吴承欺负,晏珩没有多问。
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他不想揭开她的痛苦伤疤。
“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另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晏珩眼神凝重肃杀起来,言辞紧厉,“另一个人?”
他去的时候吴承已经断气,他无法跟一个死人计较,但萧若茵口中的第二个人却让他无法不在意。
萧若茵只顾说着自己的疑惑,丝毫没察觉到晏珩的不对劲,“吴承小人行径之时,还好被后来的一个人阻止,但是救了我后他又走了,接着你就来了。”
萧若茵的话让晏珩的心安定下来,眸光也松弛些许,“他救了殿下,臣理应多多感谢,回去臣就派人去找找。”
“嗯。”萧若茵望着晏珩,想说什么,却又抿唇压了回去。
晏珩见她如此模样,主动问道:“殿下想说什么?”
“你和余姑娘婚事提前了?”
晏珩点点头,“对,两家商议后决定的。”
萧若茵接着问:“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晏珩回道:“没有为什么。”
此时,嬷嬷从外面进来,禀道:“少爷,车马已经备好了。”
晏珩起身,垂眸望向萧若茵,“殿下,我们该回晏府了。”
“是因为我吗?”萧若茵突然问这么一句,晏珩微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走吧。”
就算晏珩不回答,萧若茵也猜到了,那日她故意在余惜雪面前吻上晏珩,余惜雪那么喜欢晏珩,怎么可能不在意。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余惜雪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那就说明晏珩已经安抚好了余惜雪那边。而他们婚事提前地又那么突然,萧若茵自然能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回到晏府,已经到了晚膳时分。晏珩将萧若茵送到洛水阁就回了书房。
低头看了一会儿书后,李德福从外面走过来,“爷儿。”
晏珩这时才抬头放下了书籍,望向李德福。
李德福禀道:“已经查到了。”
“是谁?”
李德福道:“是负责采买的佟二。他为了五两银子把晏府的令牌借给别人,所以殿下才相信了送信的人。”
晏珩回来后,李德福就把萧若茵离开前发生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才让李德福去查令牌的事。
晏珩道:“我知道了,你按府上规矩处置。”
“是。”
当时,吴承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晏珩就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牵涉的人。
裕妃。
吴承虽然作恶一方欺男霸女,但是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亵渎皇家,吴延书对吴承虽怜爱,但这种诛九族的事也不会同意。
第二日下朝后,裕妃身边的小太监小夏子拦住晏珩,“中丞大人,裕妃娘娘有请。”
“有劳公公带路。”
晏珩随着小夏子到了一个亭子里,小夏子离开后,晏珩给裕妃行礼,“臣拜见裕妃娘娘。”
只听到前方传来一道有些痛苦讥讽的声音,“晏珩,你满意了?”
牧南街是京城最为破败的街道,向来人迹罕至。
晏珩昨日抱着萧若茵从牧南街一个破败的房屋出来,虽然街上人少,他也有意避开被人看到,但总有防护不到的地方,加上此刻裕妃红肿的眼眶,猜到裕妃说的是吴承失命那件事。
但他开口说的却是,“恕臣愚钝,不知裕妃娘娘所指何事,还请裕妃娘娘明示。”
听到他睁眼说瞎话,裕妃怒火顿时满腔,“你不要给本宫打马虎眼,本宫问你,你昨天去牧南街做什么?”
晏珩声调一如往常不急不慌,“兴之所至,游玩一番。”
吴绾接着控诉,“你没看到那间破房子里有死人吗?为何不救?”
“臣并不知房子里有死人。”
“你撒谎!”吴绾猛然走过来手指着晏珩,眼神恨恨,“昨天明明有人看到你抱着安乐殿下从那间房子里出来,房子又不大,你怎么可能没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听到这话,晏珩轻笑一声,反问道:“裕妃娘娘对这件事了解得倒是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娘娘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吴绾此时才觉失言,她方才只顾着生气,口无遮拦,这下倒让她有些被动了。
吴绾甩了甩衣袖,语气有些不足,辩解道:“本宫就吴承一个侄子,自然格外上心,要暗中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晏珩平声道:“既然娘娘派人一直看护着吴公子,那吴公子将十七殿下骗过去,娘娘也应该知道。既然娘娘知道,为何不阻止?难道娘娘打心底就藐视皇室,觉得安乐殿下不如娘娘自己的侄子,所以才放任吴公子为非作歹欺凌皇家?”
“晏珩,你休要信口雌黄!十七殿下和本宫的侄子明明情投意合才相约一起,何来承儿欺凌皇室!”吴绾胸口剧烈起伏,由此可见她此时的气愤与怒火。
“裕妃娘娘失去亲侄,臣理解娘娘的悲痛之情,但有些话当说,有些话却是要烂在肚子里的,不然死去的人倒没什么,反而活人却会遭罪。殿下虽然年纪小,但守礼节、知分寸,岂会与外男在荒废之地独处一室。当然,殿下单纯,若是有人欺诱于她,也未可知。”
世人眼中,皇室中的十七殿下冰清玉洁,岂会与外男一屋独处私会?
若是真被人知道有这种事,首先被认为有错的反而是勾引皇室的人,连那人的家族也会被牵连,而十七殿下也再难觅良人。
裕妃本来是想拿这件事,私下逼皇上将萧若茵嫁给吴承,若吴承还在,皇上看在裕妃和吴延书的面上,同时为了保全萧若茵及皇室的声誉,也就顺水推舟过去了;但现在吴承死了,为了萧若茵的名声,萧叙自然会将所有过错推到吴承身上,到时候吴家又岂能逃脱问责......
想明白这点,裕妃脱力般坐在凳子上,晏珩再次行礼,“裕妃娘娘节哀,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