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茵回过头重新望向晏珩,无辜乖巧问:“晏中丞,你不去追吗?”
晏珩回望着她,冷清的嗓音冷清的话语,不明喜怒,“殿下满意了吗?”
她的小手段被他尽收眼底,又被他照单全收。
萧若茵没回话,晏珩仿佛知道她不会回,又道:“臣先送殿下回去。”
晏珩是臣子,自然以皇室为先;余惜雪人在镇国府,不会有事,是以他提出先送萧若茵回府。
晏珩送萧若茵回去后,又去了余府。至于他去余府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萧若茵也不得而知,只是听下人说起晏珩回来时感觉神情有些沉郁。
萧若茵在洛水阁待不下去,踏出房门,直往晏珩的书房。
晏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
果不其然,萧若茵推开门就看到晏珩正垂首翻阅着什么。
她推开门时,门扇发出沉闷的‘吱嘎’声,晏珩听到后抬眸望过去,二人四目相对。
萧若茵边走边道:“听下人说,你从余府回来时不太高兴,余家欺负你了吗?”
晏珩视线划过她脸上已经上了药膏的红痕,垂下眸子,淡淡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萧若茵已经走到书桌前,因二人一站一坐形成视线的高低不平,萧若茵只好低下头俯视着晏珩。
“臣没什么不开心的,多谢殿下关心。”晏珩似乎有些疲惫,微微垂下头,话语里带着浅浅的倦怠。
“是病了吗?”萧若茵说着就伸手覆在晏珩的额头。
她掌心温热,温度透过二人相触碰的地方缓缓传递给他,晏珩不由得抬眸再次望向她,她面上忧心,眉头轻皱,神情十分认真。
晏珩懒懒收回视线,身子往后靠了些许,轻轻避开了她的碰触,“臣没事,殿下勿要挂心。”
看到他的有意退避,萧若茵垂下了眸子收回手,低低道:“抱歉。”
萧若茵转身离开。
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晏珩重新抬起眸子,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眸光深凝。
他今日去余府,余惜雪向她倾诉她的不安、她的女儿之心,并提出想要婚事提前的想法。
他与余惜雪的婚事本是在明年二月十二,余惜雪提出想要正月十八就成亲,免得夜长梦多。他本来想以父母约定来回绝,却被当时过来的余惜庭一句“时随事迁”一锤定音。
若是以前,早点或者晚点,他都无所谓,但如今他却感觉有一些勉强和不情愿。
是因为方才那女子吗?
其实答案昭然若揭。
“好啊你个晏兰周,我怎么约你都不出去,原来躲在家里偷闲。”人未到话先至,晏珩掀开眼帘,就见沈清淮从外面闲雅而至。
晏珩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怎么没去找芙裳姑娘,反而来我这里。”
芙裳是荷漪馆的琴师,与沈清淮经常探讨音律,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荷漪馆是一座乐馆,经常有达官显贵文人墨客出入其间。
沈清淮不请自坐,自己倒茶饮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片自然,仿佛在自家一样。
饮尽一杯茶水,沈清淮才开口道:“我今天听到一件趣事,兰周你要不要听听?”
沈清淮虽然这么问,但并没有给晏珩拒绝的机会,反而开口继续说:“今天我在荷漪馆偶然听到几个人讨论吴侍郎家的公子。”
听到是关于吴承,晏珩不由得留心起来,“他怎么了?”
见晏珩起了兴致,沈清淮继续说:“无非是些风流韵事。”
他正了正身子,“我听说昨天晚上吴家公子和蔡大人家的小妾柳絮姑娘偷情当场被抓,这件事眼下还被吴、蔡两家按着,知道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不等晏珩接话,沈清淮轻笑一声,“这吴公子也真是,秦楼楚馆的女子那么多,非要招惹蔡长史家的小妾。不过,依蔡长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这件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可惜了那位柳絮姑娘,不知会受到什么惩罚。”
晏珩不置一语,目光寡淡垂下。
沈清淮了解晏珩浅淡于事的性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用在晏珩身上再合适不过,仿佛方才他偶尔起的兴趣是沈清淮的幻觉一般。
沈清淮不再继续方才的事,换了另外的事来说,“话说这安乐殿下在你府上已经两个多月了吧,这两个多月我也来晏府好多次了,唯独没见过她。知道的是安乐殿下不喜欢见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晏兰周金屋藏娇呢。”
晏珩没回他那句话,直问:“还有别的事吗?”
沈清淮看出晏珩眉目间的倦意,连连摆手,“没了没了,这么些天没见你,想你了就来看看。好了,看也看过了,我们下次再约。”
说着,沈清淮起身,潇洒道:“别送了,你这晏府,我熟得很。”
他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