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镇国公府。
晏珩与梁肃微同朝为官,虽上次因为李麟和姚振的事情有些不愉快,但二人并没有大怨,镇国公府的面子晏珩还是要给的。
梁肃微说了几句吉祥话,让在座宾客尽兴,就去前院和同僚喝酒言欢了,女客们都在后院,由梁玥和梁夫人招待着。
萧若茵多喝了几杯,头不觉有些犯沉,她见梁玥与梁夫人正和其他小姐夫人聊得开怀,不想再去打扰,于是就默默离开筵席,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
被凉风吹了吹,萧若茵头脑清醒许多,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
她在池塘边待了会儿,想要回去,却发现迷了路。
她来时脑袋昏沉,只知道往安静的地方走,对于路况毫无印象。
明月一早就被她打发去玩了,如今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看着几条蜿蜒的青石小路,萧若茵一时不知道该走哪条。
迟疑间,听到背后有人叫她,“殿下。”
萧若茵转过身,就看到身后的晏珩,她眸子轻弯,望着走向她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晏珩走到她身边站定,回道:“明月说找不到你了,我就出来看看。”
晏珩轻皱的眉头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后缓缓舒展开来,“臣送殿下回去。”
萧若茵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弱了三分,“我还不想回,”她一双清眸眨也不眨地望着晏珩,“晏中丞,你能陪我走走吗?”
晏珩道:“好,殿下请。”
萧若茵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前面,晏珩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二人走到一棵繁茂的冬树下,萧若茵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望向晏珩,晏珩此时也抬眸望了过来,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萧若茵道:“晏中丞,你打算沉默到何时?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晏珩微微欠身,“臣不敢。”
“呵,不敢,又是这句话。”萧若茵冷讥出声,转过身继续朝前走,步伐略快了些。
晏珩也随着她的脚程快了一些。
前面的女子步伐快稳,衣裙在风中摇曳生姿,但他知道女子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萧若茵脚下生风,匆匆越过月洞门,却一个没注意被旁边的树木枯枝划伤。
“哎呀——”
萧若茵连忙捂住脸侧过头,身后的晏珩忙上前查看,“殿下,怎么了?”
萧若茵捂着脸不让他看,“别看,脸被树枝划破了,很丑。”
晏珩没勉强她,只是眉头紧蹙,久久未舒展。
萧若茵说完话后,晏珩一直没出声,就偷偷抬眼觑向他,看到他紧紧抿唇,表情严肃,以为自己不让他看不高兴,想了想,萧若茵慢慢松开了捂着脸的那只手。
随着手的松落,萧若茵眼角至颧骨位置一道血色红痕出现在面前,晏珩瞳孔微缩,这条伤痕怕是不容易消失了。
天下女子哪个不爱美,若是这条伤痕留了疤,那她以后......
晏珩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惜,眼底涌出的心疼连他都没有察觉。
“晏中丞,我的脸有点疼,不想在这里了,我们回晏府吧。”萧若茵语气弱弱,含着几分请求与委屈。
晏珩回过神,掩去了那一刻出现的柔情,语调又是往日一般清冷,“是,殿下。”
晏珩先去前院与梁肃微辞别,顺带将萧若茵一起回府的事说了,梁肃微自然不会阻挠。
走到门口的马车旁,萧若茵被明月搀扶着正要上轿,眼角忽瞥到远处走来的身影,她转头叫了声,“晏中丞。”
晏珩以为萧若茵有事吩咐,于是上前几步到她身边,“殿下有何...唔...”
“吩咐”二字还未吐出口,已被封唇。
萧若茵的吻出其不意,让晏珩防不胜防。
不过片刻,萧若茵就离开了他的唇,目光未停留在他身上一刻,反而眸光流转在不远处,只听她带着隐隐的笑意,冲着来人道:“余姑娘,好巧,你也要回去了吗?”
晏珩转过身望过去,只见余惜雪刚跨过门槛,怔怔望着他们这个方向,准确地说,她的视线在萧若茵和他之间徘徊。
余惜雪的眼中有震惊、愤怒、嫉恨、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让余惜雪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若茵话中暗藏的得意几乎让余惜雪失去理智,她想上去打萧若茵一巴掌,可她知道她不能,因为萧若茵是公主,她不能以下犯上。
余惜雪望向晏珩,期望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心虚逃避或愧疚,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眸光一如往日平静无波。
余惜雪的心抽疼,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不值得他一丝愧疚之心吗?
心底的酸涩逐渐蔓延开,余惜雪都忘记了开口回答萧若茵,转头跑回了镇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