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惜雪原本对晏珩的坚定开始飘忽起来,这么多年水月别院她都没进去过,但是才到晏府几天的萧若茵却能住进去。
梁玥满意地看到余惜雪恍惚不安的样子,垂眸悠闲地续杯饮茶。
余惜雪抽离开忐忑的思绪,眼神冰凉几分,语气生硬:“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玥轻笑一声,道:“晏大人正直潇洒,引无数闺阁少女芳心萌动,虽然我相信晏大人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但据我的人说,安乐公主对晏大人,”梁玥说着故意停下一会儿,才继续,“委实有些手段...我真为余小姐担心哪......”
梁玥边说着边打量着余惜雪故作镇定的神色,心底冷笑一声,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就不打扰余小姐了,告辞。”
青州,林府。
丫鬟珊瑚在房中边为绿植浇水边偷偷观察着躺在软榻上看书的女子。
女子面容恬静,从进府里没见过她的笑脸,珊瑚问她什么她说什么,有几分疏离。
三天前,林知府带这个女子进府,只说姓萧,所以府里下人都叫她‘萧姑娘’。
那天,一行中还有一个英俊的男子,林大人虽然没有透露那个男子什么身份,但据她看来,能让林大人对其这么恭敬的,肯定是比林大人还大的官。
这几天,那个男子没再来过,而萧姑娘每日都会问他来了没有,每次听到‘没有’的回答后,萧姑娘的失落肉眼可见,让人心生不忍。
珊瑚不由得好奇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日男子对萧姑娘虽然关护,举止却不甚亲密,反观萧姑娘这几日却一直问男子的消息,莫非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珊瑚浇灌好水后,放下花斗,走到软榻旁询问:“萧姑娘,今日午膳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准备。”
萧若茵目光紧锁在书页上,语气淡淡,“跟昨天一样就好。”
她对于吃的用的倒不怎么在意,整天窝在软榻上看书。
珊瑚就要出去,才转过身走了几步就碰到正过来的晏珩,珊瑚不知道他的名姓,只好道声:“公子。”
晏珩淡淡“嗯”一声,“这几日劳烦你照顾萧姑娘了。”说着晏珩掏出一些银两递给珊瑚,珊瑚哪里肯要,忙推拒道:“公子客气了,这本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何来劳烦,还请公子收回这些银子。”
晏珩不再推让,侧身让珊瑚先离开这里,他才踏步走向软榻上已经望过来的萧若茵。
他在萧若茵五步之遥站定,“微臣拜见殿下。”
晏珩垂首站着,一直没等到萧若茵说话,于是抬头看向她,发现她眼角湿意,蓦然愣住,他哪里又惹到她了吗?
良久,萧若茵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骗子!”
晏珩有些摸不着头脑,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被萧若茵看出后,委屈控诉道:“你说过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的,可是你今天才出现。”
晏珩恍悟,这几日他追查土匪的事,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无暇其他事,更别说想起来林府了。
想到这里,晏珩赔罪道:“臣愿接受惩罚。”
“你明知道...”萧若茵语气高扬几分,但戛然而止,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出口,而晏珩却接话问:“明知道什么?”
萧若茵低下头,手指紧捏着书角,声音低了下去,“你明知道我不舍得罚你。”
晏珩的胸口倏然如洪钟被撞了一下,他垂下眸子,敛去眸底复杂情绪,过了会儿才暗叹口气,仿佛没听见一样,转了话题,“殿下这几日食欲可好?”
萧若茵也不继续那种尴尬的氛围,随着晏珩的话回道:“尚可,晏中丞呢?”
晏珩淡然道:“多谢殿下记挂,臣一切都好。”
萧若茵想到晏珩来青州的目的,于是问道:“土匪案件进展如何了?”
晏珩听到这话,眉头轻拧,萧若茵心想:看来案子遇到麻烦了。
过了会儿才听到晏珩慢条斯理述说道:“臣觉得土匪之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萧若茵视线往桌椅那里望了一眼,对晏珩道:“坐下说吧。”
晏珩闻言走过去坐下,浅饮口茶水放下杯子,继续开口道:“这几日我暗中探查发现,李虎每次下山抢了人后,都会出趟远门,来回五天。”
“难道他也是听命行事?”萧若茵思考后问。
晏珩点点头,“我也有此猜想。”
萧若茵问道:“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晏珩还没回答,门外就传来了林元秋的声音,“晏公子,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恐招待不周了。”
林元秋说着从门外进来,他一袭红色官袍,精神抖擞,进屋先对萧若茵恭敬无声行礼,才看向晏珩。
晏珩不欲透露二人身份,所以林元秋在下人面前也从不称呼萧若茵安乐公主,亦不喊晏珩的官职名。
晏珩从桌椅上起身,朝林元秋回了半礼,“多谢这几日林大人对萧姑娘的照顾,再过几日,待我事情一了,就接萧姑娘回去。”
林元秋忙道:“晏公子说的哪里话,萧姑娘能落脚寒舍,是我的荣幸,萧姑娘这几日一直都安静待在房中,我也一直在忙公事,实在惭愧没能为萧姑娘做些别的什么。”
听到林元秋说萧若茵安静待在房中,晏珩唇角泛着隐隐笑意,不着痕迹地往萧若茵那里看了一眼,她比以前老实不少。
晏珩想到土匪的事,对林元秋道:“林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晏公子随我去书房。”林元秋对着萧若茵又作了一揖才转身走出去,晏珩对萧若茵道:“殿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晏珩就走了出去,萧若茵则垂头继续看她未看完的书。
半个时辰后,晏珩还没有回来,萧若茵却困意翻涌上来,眼帘缓缓合上,本在手上的书籍落到了地上,一只靠外的臂膀也脱力滑到地上,指头散漫弯曲着,几欲接地。
晏珩来时,将地上的书捡起放在旁边的小案上,俯身抱起萧若茵把她放在床榻上,又给她盖好被子才离去。
晚膳时分,萧若茵才醒来,此时珊瑚正好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笑道:“萧姑娘,你醒啦,我这就去传膳。”
珊瑚说着就转过身往外走,萧若茵此时睡意还未消散,意识尚未回笼,又静待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床上,她记得她应该在软榻上才对。
这时,珊瑚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端菜的丫鬟。珊瑚摆放着晚膳,四个丫鬟已经退了出去,萧若茵在她身后问:“晏公子跟林大人议事后又来过这里吗?”
珊瑚转身看向萧若茵笑道:“来了,我还看见晏公子把姑娘抱去榻上睡。”临了,珊瑚补充一句:“晏公子看着外表冷冰冰的,没想到对萧姑娘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萧若茵当下确定,她是被晏珩抱上床的,心底涌起一丝甜蜜,嘴边也微微扬起了一缕清浅的弧度。
萧若茵用罢饭,珊瑚想起来什么,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萧若茵,道:“萧姑娘,一个时辰前,有个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千叮万嘱地让我一定要亲手给你,谁也不能说。”
萧若茵接过那封因被珊瑚放进袖口而有些发皱的书信,信封上没有一字,萧若茵心下十分奇怪,她打开信封掏出信纸,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