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惜雪并未与晏珩一起去万蝶山庄,而是回去换身衣服。二人约好了在万蝶山庄的凉亭碰面,晏珩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后,就在凉亭里随手拿了本书看,边看边等。
大约半炷香后,红叶急急忙忙地跑来,对晏珩道:“晏公子,小姐不见了!”
晏珩合上书,冷静问:“怎么回事?”
红叶回忆道:“我们在赶来万蝶山庄的路上,经过一片山林,小姐看到有只受伤的兔子,心生不忍就下车想要捉住它给它包扎救治,没想到那只兔子往山林深处跑走了,小姐就去追它。我看着情况不对,也赶紧追过去,没想到还是没找到小姐。晏公子,求您派人找找小姐吧。”
晏珩道:“我这就派人去找,你回去通知下余侍郎,让他留意下看惜雪有没有回家。”
余侍郎,即余惜庭。
“是,多谢晏公子。”
晏珩顺着万蝶山庄到余府的路,找到夕阳斜下之时,才找到余惜雪。晏珩当即派人去告诉余惜庭人已经找到,让他放心。
余惜雪的衣服上有些泥土,脸上有些薄汗,身体看着也正常,看到她如此,晏珩才放心下来。
晏珩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余惜雪摇摇头,“我没事,追那只兔子不曾想追得太远,在山林里好几个时辰才走出来,只是可惜了与你的万蝶山庄之约。”
“你没事就好,我们下次再去就是了。”
夕阳不知何时隐匿了身影,暮色悄无声息地笼罩过来。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其实主要是余惜雪说一些趣事,晏珩简单回应着。
余惜雪突然停下,眼睛望着一处地方,晏珩视线也随之望去。
这是水月别院。
其实水月别院与万蝶山庄并不在一条路上,只是他找到余惜雪的地方已经偏离原地,所以现在才路过水月别院。
余惜雪试探问:“兰周,我还没去过水月别院,今天正好路过,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晏珩道:“母亲生前喜静,不喜外人进去打扰,抱歉,我送你回去吧。”
他拒绝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余惜雪声音有几分隐忍与不甘,“我们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我将成为你的妻子,也算外人吗?”
晏珩转头望向余惜雪,道:“惜雪,先回去吧。”
今晚无月,夜色蔓延,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是他平静的声音让她有些发狂。
他在她面前永远这样一副淡薄安静的面容,很少看到他的喜或怒,她拼劲力气想走近他,却发现每次他给她的都是那副疏离冷淡的面容。
他们即将成为夫妻,但他对她却也仅是一个丈夫对未来妻子的包容和维护,从他的眼睛里她一直看不到那种浓稠的爱意。
他爱她吗?
或许吧,但这种爱不是出自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只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那种相敬如宾的夫妻之爱,少了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欲萌动、缠绵至死。
晏珩说完继续向前走去,却听到身后女子有几分讥讽的声音,“是啊,我是外人,但是晏珩,我想问问你,我身为晏府未来的女主人不可以进去,为什么安乐殿下却能进去?”
晏珩听到这句话就停下了脚步。
余惜雪边说边走近晏珩,“难道对你来说,她是不同的吗?”
此刻余惜雪已经站在了晏珩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晏珩,虽然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和情绪。
良久,晏珩叹口气,才道:“她不知道这座院子的事。”
“可你知道!……但你还是让她住进去了。”余惜雪说这句话时不自觉扬高了几分,一诉她心中的不满与委屈。
多可笑啊,她未来的丈夫让另一个女人住进了水月别院,而她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却还从未涉足过,就算是现在,他也未曾允许她进去。
晏珩眸子淡薄了下来,眉头拧紧几分,“如果你在意这个,你可以中止这门婚事,余侍郎那边我会配合你。”
他甚至都不愿意骗她,就这么承认了这个事实。
余惜雪一听晏珩说这话,顿时慌了起来,她忙向前几步一把抱住晏珩的腰身,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不去了,我只是太怕会失去你了。”
晏珩负手任她抱着,并未回抱,余惜雪抱了他一会儿,才从他怀里起来,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勉强笑道:“送我回家吧。”
“嗯。”
二人一路无话,待送余惜雪回去后,晏珩回了水月别院。
厅堂上一片寂静,嬷嬷在一旁候着,伺候的丫鬟也都放轻了呼吸,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上面的晏珩。
晏珩此时心情十分不佳,虽然他面上没有怒容,但那沉静的面容下蕴藏的阴郁却让人胆战心惊。
晏珩抿口茶,才问地上跪着的铁豆,“你在水月别院几年了?”
铁豆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爷儿的话,奴才在别院已经三年了。”
晏珩放下茶盏,茶盏碰桌的声音让铁豆的心一紧。
“三年了,”晏珩似是喃喃,忽然眸子寒凉几许,落向铁豆,声音冷了三分,“三年都学不会府上的规矩,难道要我再教你吗?”
铁豆一听这话,马上磕头,惶恐道:“爷儿,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透露爷儿的行踪给别人了。”
“哦,看来你是知道自己错了哪儿。明知故犯,更是不可饶恕!”晏珩看向嬷嬷,“嬷嬷,这个人你按府上的规矩来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