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停笔搁置,抬眸望了一眼桌案对面的余惜雪,“你才从洛水阁回来?”
余惜雪点点头,看着晏珩从桌案后优雅走出来,坐在了木椅上,余惜雪跟了上去,坐在了晏珩的对面,望着正在抬手饮茶的男子,道:“兰周,我发现殿下今日精神很不好,我与她说话,感觉她很是倦怠。”
晏珩不以为意,放下茶盏,“或许是昨夜没睡好。”
余惜雪摇摇头,想说什么,却想到昨日街市上那一幕,就及时将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偷偷打量着晏珩,缓缓吐出一句话,“但我总觉得不像,她那副样子倒像是被什么药物导致的,或者说是什么毒?”
她说话期间一直观察着晏珩的表情,而晏珩神色如常,淡淡道:“惜雪,不可妄言。她是殿下,久居深宫,护卫森严,怎么会被人下毒。”
晏珩自然的表现,让余惜雪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头的不安被暂时按下。
惜雪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于是道:“兰周,今日我想去玉师傅那里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玉师傅是玉成堂的制衣师傅,手艺超群,很多达官贵人都在他那里做新衣。
晏珩点点头,“好。”
余惜雪是个懂事知礼的人,很少对晏珩提什么要求,但她提出的事,他一向会答应。
玉成堂。
阿水正热情地为余惜雪推荐各种绸缎,晏珩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饮茶。余惜雪拿着一匹浅蓝色锦缎走过来,对晏珩笑道:“兰周,你看,这匹绸缎我感觉很适合殿下,殿下皮肤白,穿这个颜色正衬她。你觉得呢?”
晏珩视线落向余惜雪手上的锦缎上,色泽透亮,大方简约,一如最初萧若茵给人的疏离感。
晏珩道:“你的眼光自是不错。”
余惜雪笑着说:“那好,我让老板多做一件,到时候拿给殿下。”
晏珩放下茶盏,对她道:“你总是这般有心。”
余惜雪打趣道:“她是殿下,我们自然不能怠慢,不然皇上再让你在家多待两个月,看你闲不闲得住。”
余惜雪很少露出活泼的这一面,也只有在晏珩面前才会如此,但也很少。
选好几匹锦缎后,晏珩送余惜雪回了余府后,他也回了晏府,此时已然暮色四合。
还没踏进门,管家李德福远远看到晏珩,就连忙跑了过来,着急道:“爷儿,您快去洛水阁看看吧,殿下不让我们进去。”
晏珩拧眉,“怎么回事?”
李德福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殿下用晚膳的时候,忽然把伺候的人都撵了出来,连明月姑娘也被撵了,殿下关上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丫鬟们在门外听到屋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掉地上,想进去,但是殿下一直不让。”
“我去看看。”晏珩留下这句就走进了府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洛水阁外,门扇紧闭,明月正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她抬眼看到晏珩过来,连忙上前,“中丞大人,请您劝劝殿下!”
晏珩问:“殿下怎么了?”
明月回道:“我也不知道。”
晏珩略一沉思,问:“殿下以往可出现过这种情况?”
明月摇摇头,“没有,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殿下如此。”
晏珩望着紧闭的木门,大步向前一脚踹开了门,对着门外的人命令道:“都不许进去。”
晏珩踏入洛水阁中,迟疑了下,将门扇又关上才继续进殿内寻找萧若茵。
木桌旁边的地上凌乱着餐食,白色食具碎裂在地,与食物汤汁混成一片,几乎无法下脚。
几个木凳歪斜在地上,被地上的汤汁染上了食物的气息。
晏珩眉宇深凝,目光巡视了一遍房中,无一人,于是他便抬脚往内室走去。
晏珩眼看着距离内室屏风越来越近,一丝难受呜咽的气息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晏珩听到声音步子加快绕过屏风,入目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紧缩。
床边的垂纱都被撕下重重缠绕在地,有些轻纱还攀着床榻,榻上的棉被似海浪般层层叠叠,却毫无规则,而榻上的女子双膝曲起,双臂紧紧抱住曲起的双腿,那只莹润如葱的手狠狠捏着自己的小腿,指腹因为用力更为苍白,仿佛要掐进肉中。
棉被压在了她的身下,一双玉足隐隐泛着冷青色,那张精致的面容埋进了自己圈起的怀中,身子轻微颤抖着,一抹强烈的独孤感与疼痛感萦绕在她的周身。
晏珩定眸在她身上,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却很快隐去,他一步一步走向她,落座在榻沿,手伸向萧若茵,“殿下...”
他话中的怜惜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萧若茵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她额上的冷汗点点成珠,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清冷与光彩,湿润的目光灼烫了晏珩的眸。
她的唇已经被咬破,却还紧紧咬着,仿佛在忍耐巨大的痛苦,她看到他,难受地道声,“晏中丞,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