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闷哼,还是没躲过蛇尾的重重一击。
“阴行云!”
最后听到的,是少年撕心裂肺的怒吼。
……
阴行云醒来时,正被人背在背上。
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
从肩膀到腰间,交叉被绑了数根宽布条。
那布带像是临时从哪薅来的。
好几处差点扯断了。
好几处打了结。
还有几处割破的血迹。
她像个婴儿一样,被柔软的布带网托起来,固定在背上。
什么鬼姿势。
脑袋极晕,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阴行云正艰难地思考,她这颗粽子绑的标不标准。
胳膊处却传来钻心疼痛。
她饶有兴味地打量伤口卷起的白边。
不流血了,这小子居然找对了药。
山路陡峭,雪势苍茫。
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背她的人,除了霍宣风,不做他想。
阴行云试要说话,然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胸腔一阵震动,血气冲上鼻腔,喉头咳出一股猩红。
“你醒了?”
脚步声骤然停住。
背着她的年轻身体开始颤动。
阴行云瞥见,一滴水珠顺着霍宣风的衣领滚落。
还是热的。
把洁白雪地烫出了一朵碎花。
……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是凹凸不平的白沙。
沙地和后背间铺了一层东西。
触感像树皮,却比树皮再韧一些,软一些。
白沙地,白沙木。
阴行云认得此处地方,距离他们之前栖息的溶洞足足有三日路程。
身前点着篝火,火中枯枝哔啵作响。
火旁围了圈石头,以防明亮火焰从里面漫出来。
石圈外搭着一只脚。
顺着脚望上去,霍宣风抱剑坐在地上。
眼睛睁着,一动不动。
一起一伏的声音他身上传来。
咻……
咻…
咻。
原来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阴行云长长呼出一口气。
空气的清冽混合着枯枝的焦味,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回到肚子里。
她继续打量四周。
此处应该也在山体内部。
周围都是光秃秃的石壁。
山体中空,从顶部到地面,上尖下阔,形成了一个倒转沙漏状的圆锥体。
地上怪石丛生,凌乱白石一块块堵住了山壁孔隙,一直堆积到山壁尖顶上。
四下里没什么风。
然而她很冷。
隆冬腊月呼啸北风刮着耳朵根的冷。
骨头缝里都在冷。
那种冷犹如一千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咬。
冷中带麻,麻中带痒。
痒得人钻心剜骨。
她挪动脖子,想往篝火旁靠近一点。
却见那火边的脚一动。
少年的脸倏然放大,贴至近前:
“喂,还识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