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屁话。
她又没有失忆,如何不识得他?
说到失忆。
阿镜逼着她背的那本《大陆风物志》里似乎写过,骨蛇性毒,能使人记忆错乱、麻痹恍惚。
唉,人前不能随意召唤镜子,好久不曾与阿镜聊天了。
她昏迷时,曾数次感受到颈间吊坠波动的灼热。
如今她醒了,他也能安心了。
一只手伸过来,在她面前摆了摆。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完了完了,一直不说话,该不会真傻了吧。”
死小子,就不能盼她点好。
阴行云翻了个白眼。
眼皮肌肉一牵,全脸麻疼麻疼,僵的像一块木头。
怎么回事,又没打肉毒杆菌,怎么还面瘫上了?
她还准备来场影后级别的表演,让霍宣风震撼震撼呢。
鼻间哼出一声:“闭嘴,好吵。”
霍宣风大喜过望:“还能说话!还知道发脾气!好好好,方才吓了我一大跳!”
阴行云无奈。
跟这傻小子没法计较。
脖子转不了,她索性盯着黑黢黢的洞顶:
“蛇呢?”
霍宣风在她面前坐下来,熟门熟路地拿树枝戳了戳篝火,把火苗拨得更旺,答道:
“跑了。”
“跑了?”
“嗯,山塌了,它又受了重伤。就是出宗门前没做好准备,风雷弓只能发出三击,可惜了。”
“风雷弓?”
“现在哑火了。”霍宣风晃晃手腕上光华黯淡的金镯子。
“不过那畜生尾巴断了,眼睛又瞎,短期内该是不会再来了。”
他说着拍了拍大腿:“来了我也能弄死它。”
阴行云的视线划过篝火,投向地面。
“在找这个?”霍宣风从腰间拔下储物袋,“千钧一发之际,东西被小爷我抢救了大半,厉害吧!”
阴行云:“羽毛垫子也在?”
霍宣风愣了愣,末了以手撑地,向后倒去。
“垫子……垫子没抢救出来,散架了。”
“法器呢?”
他又翻身凑过来:“也在,我把金铃挂到了门口,有事还能示警,省的像上次那么被动。”
他有问必答,言语有序。
举一反三,态度良好。
阴行云不禁怀疑,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为何一副早就备好答案,等她检验的模样?
几簇火星从篝火里冒出来。
阴行云嗓子干焦。
她平平道:“水。”
一碗烧好的雪水立即被端出来递上。
她满意张嘴,奈何——
浑身剧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压得她根本坐起不来!
“怎么了?”霍宣风盯着她的表情,“痛不痛,是不是很痛啊。”
“完了,特别痛对不对,我就知道,骨蛇蛇尾最毒的!”
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指甲都紫了——你是不是不能动了?”
是倒是,但他会不会太激动了点?
阴行云嘴还没来得及张,就见他蹭地一声站起来。
疾疾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又在她面前趴下。
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冷的像块冰!”
废话,她冷不冷,自己还不晓得吗。
阴行云有气无力:“别大惊小怪。”
“什么大惊小怪!”
霍宣风捉住她僵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