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风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花心里。
屁股下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突起,正是一根根直立的花蕊。
那花蕊好像是活的——花当然是活的——感知到人肉的气味,正一根一根,在屁股下疯狂扭动。
彷如无数条狂躁蟒蛇,争先恐后前扑后拥,齐齐向他们卷来!
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
“跑!”
又是跑。
似乎陷入沙谷开始,不,从认识她开始,这便是他生活中频繁出现的日常。
可是——
少年的唇一点点扬起来,沙谷谷底的风在他胸中鼓噪:
“喂!跑也别忘了检查你的储物袋呀,跑掉了咱俩都歇菜啦!”
“啰嗦!”
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
紧紧握住,他故意垂下的手腕,带着他从花心跃下花瓣,没命地往前冲。
世界好像在他们面前劈开,天地骤然失色。
耳畔只听见她的声音,硝尘四起。
……
足足跑了一盏茶功夫,脱离了那根茎会游移的食人花的掌控范围,两人才顾上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沙的世界。
但跟悬崖上面不一样。
这里是彩色的世界。
彩色的沙,彩色的草,彩色的树,彩色的藤蔓。
模样确实都是沙谷中常见的模样。
外形却特别巨大。
比沙谷里足足大上好几倍。
而且彩色,通常意味着剧毒。
那种彩色非常特殊。
像是鲜明的世界被罩上了一层黄沙滤镜,从彩中,透出一股奇异的褐来。
褐的五彩斑斓,各不相同。
“这些植株变异了,小心碰到。”
阴行云从旁提醒。
霍宣风抬起脚来。
脚边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石,石心红光隐隐,瞧着颇为少见。
这是?
“沙蝇的粑粑,我们已经很近了,再往前一百里,就快到了。”
少年一脚把石头踢开。
……
当晚,他们歇在一个四处漏风的树洞里。
“这树已经死了,我上次来就发现了。”
阴行云拍了拍被风灌了层薄沙的中空树干:“待在这里,安全。”
霍宣风沉默不语,手指在砂砾里轻划。
“怎么了,”阴行云踢了踢他,“怎么不说话?”
两人面对面坐着。
她抬脚的动作带起一小捧细碎的尘沙。
细小尘沙在空气中低低扬起来,又悄无声息,落到他的脚面上。
月光把砂砾照得鲜明。
霍宣风深吸一口气。
“一定要练吗?”
“什么?”阴行云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功法,一定要练吗?”
原来他纠结了这么半天,为的是这个。
阴行云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了些。
后背靠向中空树壁:“今晚月亮挺圆啊。”
少年双手紧握:“你不要岔开话!”
“好好好,”阴行云小声嘀咕,“真激动。这么刨根究底,别是要动手吧。”
她就是个棒槌!
砂砾碾在手心,在掌纹里磨出细泡:
“谁激动了!谁要动手!谁稀罕问你了!”
不就是少年你嘛。
阴行云默默吐槽。
不过……
他还在想那天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