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要成精了。
阴行云伏在树桠上。
恹恹地:“你家里人,对你娇惯吗?”
少年回忆起祖母的严厉,中肯道:
“还好。”
吱吱吱,一只小蛇沿树干爬上来。
爬到阴行云身畔,缠绕在她手指上,张开青色细口,喉头嗬嗬作响。
阴行云把头一偏,专注地对着它听了好一会。
然后脸颊贴着枝桠,转向霍宣风:
“我小时候很莽。”
她摇晃被蛇盘绕的食指:
“这种花皮小蛇,饿急也吃过。开水一烫,肉白嫩嫩的,香,就是吃了会拉肚子,嘴唇发麻,要七天才能好。”
那小蛇抬起头来,亲昵贴着她指尖的皮肤,绿豆眼满是依恋地望向她。
看得霍宣风直起鸡皮疙瘩。
他把枣子丢进嘴里,呛了满枣皮。
喉咙发紧:
“你是散修,有考虑过加入宗门吗?”
少女斜倚在粗粝的树干上:
“为何忽然这么问?”
每年春天,凌霜宗山门外都会跪满黑压压的一群人,实在无法不令人印象深刻。
霍宣风道:“散修辛苦,宗派有资源。”
缠着小蛇的指腹在树枝上画着圆圈,阴行云不置可否,并未接话。
空气又安静下来,霍宣风嘴唇微抿,方要开口。
少女却霍地直起上身,视线牢牢定住。
十丈外,黑色蹄子踏沙而来,溅起飞扬的尘土。
“来了,趴下。”
少女神情严肃,顷刻间,一群鬃毛油亮的沙行驴便涌至近前。
驴群不小,似一条蜿蜒的黑色河流。
奔到云盐木下,队伍霎眼被截断。
一匹又一匹沙行驴掉进事先挖好的陷阱里,被蛇皮结成的坚实大网死死束住。
嘶声鼎沸,像万千口铜锣一齐鸣响。
“铃铛。”阴行云道,霍宣风摇起金铃,登时便如开了降噪音效。
原本震天的驴叫,一声接一声消失。
刹那功夫,天地间就安静下来。
驴群在几息间昏迷,静的连一丝风响都听不到。
“成了!”霍宣风兴奋不已,这群驴足有十几匹,够吃一段时日了!
阴行云却不这样乐观。
天气越来越冷,沙兽越来越少。
今日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了。
……
半月后,一连十日捕猎未果的两人蹲在院子里。
愁眉苦脸。
派出去的小蛇拧着身子回来。
仍然没有好消息。
“你怎么每次都放蛇和蚂蚁,鸟不是更好?”
“因为我没吸过鸟的晶核。”
阴行云没好气道。
她一手托腮,撅起嘴巴,嘴里叼着的沙棘叶上下翻动。
霍宣风挑起眉毛,知趣地闭口不言。
阴行云倏地起身:“我要去方便一下。”
至无人处掏出项链:“阿镜,怎么办?”
“哟,今天刮的什么风,你居然想起我啦?”
镜中美男一甩头发,妖孽万分。
“我还以为你和新玩具玩的起劲,忘了我这只孤魂野鬼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不是发癫的时候,”阴行云抚了抚镜面,“是你说的,有人的时候尽量不要找你。”
这倒确实是他说的。镜中人叹了口气。
“别慌,忘了来这儿第一年发生什么了?”
来这的第一年?
那时候,阴行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食物储存的少,冬天差点要饿死。
幸而遇见了一窝还没孵化的、十分巨大的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