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瓶瓶罐罐,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哪儿去了?”阴行云满头大汗,衣服贴在背上。
白到透明的手在箱子里乱翻,沾染了花花绿绿的粉末。
“哎呀!”
她忽然一声痛呼。
霍宣风箭步上前。
原来是箱木上的倒刺,把她指头给咬了一口。
鲜红的一滴血,明晃晃挂在玉一样的指尖上。
霍宣风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阴行云浑不在意,甩甩指头:“没事没事,找东西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在找什么?”
“一个瓶子,也不知道钻哪去了,哪哪都找不到!”
少女嘟哝着,弯腰蹲下。
她在箱子前思考了一会儿。
起初打算把箱子翻过来。
想了想,又把箱子摆正,把箱子里的瓶瓶罐罐一个个掏出来,摆在地上。
“嘿,我就说嘛!”
她欣喜地从箱角扯出个破破烂烂的青色细瓶。
“砰”的一声拔出瓶塞。
“糟糕!”少女的表情瞬间暗淡下来。
“怎么了?”霍宣风忙问。
她却不回答。
……
已经三天了。
阴行云神思不属,每日吃的很少,连最喜欢的沙棘汁也不喝了。
霍宣风偷偷检查过那个瓶子。
瓶底有一个洞。
不显眼,不知何时破的。
瓶子空了。
只余一层深紫色的粉末,贴着瓶壁,细细闪着光。
他回忆在宗门见过的药材书籍。
凌霜宗的丹鼎阁很大,他更是随意出入。
只是,他平时从未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
那粉末气味发苦,还带着淡淡的杏仁味。
闻起来头略昏沉。
靠近再嗅,又有些乏力。
头昏,味苦,气香,乏人。
有了!
……
当夜。
阴行云罕见地没有睡觉。
她倚在院子里的长条石凳上,没形没状。
手里拎着一把细壶。
壶里的酒往嘴里浇。
霍宣风走过来。
他的手背在身后,掌心不知何时冒出汗珠。
“喂。”他唤。
月光下的少女放下酒壶,偏头向他看来。
她的脸颊比刚剥好的鸡蛋更细腻。
白到发光。
“我不叫喂。”
少女打了个酒隔,一股刺鼻酒气扑面扑来。
“跟你说过我的名字的。”
她的眸子笼在光里,看不分明。
霍宣风以手掩鼻:“这是喝了多少?”
阴行云伸出一根手指。
“一壶?”
“一斗!”
少女咯咯发笑,一脚踢翻喝空的酒斛。
霍宣风走上前,捡起翻倒的酒斛,俯身放好。
见她面色酡红,去夺她手里的壶。
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皱眉叹气:“……你不能再喝了。”
手上愈发用力,硬生生地,把壶从她手心里拔出来。
少女垂下头。
月白袖子遮住了眼睛。
双脚在石凳上摇摆,一荡一荡。
“头疼吗?”他叹息道,“不就是麻痹沙兽的粉末没了,我有东西,给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