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冷静拒绝

热水流淌了很久，直到水温渐渐变凉，吴所谓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裹着一条深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留下一串水渍。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丝未散尽的疲惫，眼底的情绪却已恢复平静，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他走到客厅，随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干燥浴袍披上，动作缓慢却沉稳。客厅里的垃圾桶还敞着口，里面的白玫瑰被水汽氤氲得有些发蔫，与精致的礼盒挤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吴所谓瞥了一眼，没再多看，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亮了桌上摊开的几份项目文件。吴所谓坐在书桌前，指尖在冰凉的桌面轻轻敲击了几下，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他是星途科技的CEO，不是围着苏婉婉打转的卑微备胎，那些儿女情长的崩溃与脆弱，不该占据他太多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文件，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渐渐取代了心底残留的钝痛，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只有在翻动文件的间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左手腕的疤痕上，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在桌面震动起来，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吴所谓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苏婉婉”三个字时，眼底的平静瞬间被一丝厌烦取代。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婉带着委屈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雨声：“所谓，你在哪里呀？景丙哥说他有急事，不来接我了，画展也看不成了，外面雨好大，我一个人好害怕……”

又是这样。吴所谓在心底冷笑一声。需要他的时候，就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撒娇；不需要他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抛弃他的生日约定，转头奔向别人的一句玩笑。

“我在家。”吴所谓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以打出租车回去。”

苏婉婉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语气更委屈了：“可是雨太大了，出租车不好打，而且我一个人……所谓，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吴所谓一下。以前的他，只要苏婉婉开口，无论多晚、无论多忙，都会立刻赶过去。可现在，他只觉得疲惫又可笑。

“我不去。”吴所谓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苏婉婉，我不是你的随叫随到的司机，也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你想去找审景丙，就自己去；找不到，就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苏婉婉彻底愣住了，她从未听过吴所谓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厌烦。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吴所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因为我没去陪你过生日，生气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补偿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补偿？”吴所谓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苏婉婉，你觉得你欠我的，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补偿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你几句话就哄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我告诉你，不会了。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你以后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不等苏婉婉反应，吴所谓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苏婉婉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