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就让这大雨无情的落下

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借着风势，刮得更急了。

吴所谓在雨里蹲了很久，直到浑身的寒意穿透骨髓，连指尖都冻得发麻，才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生锈的机械，每动一下都带着沉重的疲惫。刚才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早已被雨水重新冲刷干净，只留下一片冰凉的触感，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他没有再看审景丙车子消失的方向，也没有去管身后依旧喧嚣的酒会厅，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进雨幕深处。定制西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脚下形成小小的水洼。

路边的出租车很少，吴所谓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十分钟，才拦到一辆空车。拉开车门的瞬间，车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体外的寒冷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先生，去哪儿？”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浑身湿透、神色落寞，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吴所谓沉默了几秒，才沙哑着嗓子报出一个地址。那是他的公寓，离这里不算近，却也不算远，足够他在这段路程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车子缓缓启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将窗外模糊的霓虹切割成一片片流动的光影。吴所谓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审景丙漫不经心的笑，苏婉婉轻飘飘的微信，还有自己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质问。

“我和她，比不过你的一句玩笑话……”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不是不知道苏婉婉对审景丙的心思，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卑微，可他总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坚持，总有一天能焐热苏婉婉的心。

可今天，审景丙一句随口的玩笑，就轻易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他为了救落水的苏婉婉，不顾一切地跳进冰冷的河里，上岸后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左手腕还被河底的石头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时苏婉婉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说：“所谓，你真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原来那些承诺，都只是一时的感动，当真正耀眼的人出现时，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吴所谓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冰冷。他抬手摸了摸左手腕内侧的疤痕，那里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却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的愚蠢。

与此同时，街角的黑色轿车里，审景丙还在静静地注视着吴所谓离开的方向。

助理刚挂了电话，低声向他汇报：“老板，吴总拦到出租车了，往他公寓的方向去了。我已经让人跟上去了，会确保他安全到家。”

审景丙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眼底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刚才吴所谓蹲在雨里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的心上，带来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想要的是吴所谓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却不想要这目光里带着如此浓重的绝望和痛苦。

“苏婉婉那边呢？”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