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辞镜将桌椅搬到一旁腾出一片空地。

一切准备就绪，拿出匕首，她开始回忆白日里江季生教的招式。

看着锋利冒着寒光的匕首，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其实自从杀了苏宴后，她都有些无法直视这类利器。

每每午夜梦回，再次看到苏宴那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都会惊醒。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种单纯的鲜血与暴力像是五石散一般隐藏在被死死压抑的脑海中，时刻叫嚣着她去摧毁。

可是，她好像有些累了。

强撑着过了一遍白日里教的动作，辞镜精疲力竭地回到床上，缩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就这样吧，让一切都停留在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遗憾，什么都没有，只有由内到外的舒适与温暖。

人为什么要活的这么累呢？

在无尽的黑夜中，她感觉自己有些孤独，她想找人说些话，想吐槽这些天的经历，想像一个孩子一样撒娇，可是，没有人……

甚至无法在阿娘和萱姐的墓前诉说，因为她甚至找不到二人的尸体，找不到一切与二人有关的事物，芙蓉花枯萎了，刀不见了。

一个月过后，辞镜坐上了去往裕安的马车。

此行路途遥远，她困得下一秒就能睡着。

谢唯昭把玩着手中扇子，依旧那副死样子，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意。

似是玩累了，他喝了口茶，笑眯眯的打量着扮作妇人模样的辞镜。

“不得不说，辞镜姑娘这身行头到有些美妇人的韵味了，可比朝中刘贵妃。”

辞镜扯出个极其敷衍的笑，“谢大人夸奖！得到您的赞赏真是小女子的无上荣耀呢，哈哈哈……”

谢唯昭不置可否“你知道就好。”

望着谢唯昭欠揍的笑，辞镜脸颊蓦地划过一滴泪。她好似，在自己的世界待了太久了，一望无际的孤独里突然出现的任何一棵草，一株花都能让她动容，流泪。

谢唯昭洞察到辞镜急转直下的情绪，笑意有一瞬凝滞，微垂着眸递过一颗姜糖。

“尝尝，陆伯做的”

辞镜眨眨眼，盈满眼眶的泪水悄然坠落，接过表面的粗糙的糖果，“谢殿下。”她并不吃，只是拿在手里。

谢唯昭叹了口气，顾自从罐子里拿了一块，强势打开辞镜的嘴，将姜糖塞了进去，“驱寒的，赶紧吃。”

辞镜含着，低头，看不见谢唯昭眼底藏着的暖意。

“好吃么？”

辞镜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殿下”她抬头“虽然有的时候您的行为真的很莫名其妙，但是或许，我是该谢谢你的。”

“毕竟如果没有您，我都不知道现在死在哪儿？”

“可是，我并不清楚自己对您有什么用处，能让您留我到现在……”

一时间，整个车厢陷入诡异的安静，许久，谢唯昭将插在腰间的扇子打开，“辞镜，如果你在路边见到一只脏污可怜的小猫，但是那猫亮晶晶的眼含着惊疑试探越进你的视野。你会怎么做？”

辞镜含着糖，话说不清“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会带走它，帮它洗干净，给它一个温暖的窝。”

“所以，我收下了你。”

两人冷不防对视，辞镜先移开视线，“那，真的很谢谢您了。就算小女子无以为报，这条命我也不会轻易给您的。”

“您看错了人，我就是个忘恩负义”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皱眉盯着谢唯昭“若是情况所迫也会恩将仇报的恶犬。”

谢唯昭无所谓地望向辞镜“我救你也的确出于私心，不要你以命相报。”

他吃了颗姜糖，“多替我做几个不要命的差事就可以了。比如，现在你是我夫人，我们恩爱非常。”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好累，辞镜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