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垂着头微微躬着身子进入厢房,依次摆放糕点。
坐在右首的青年笑得开怀“谢兄请,要我说,在上京,无论是美酒,美人,还是别的什么,那绝对是各有特色”他拿起一块龙井茶糕,浅浅咬了一口。“但春茗苑的花糕,在上京那可是一骑绝尘。”
我把梅花栗子糕放在上首那人桌上便退下了。
这些人真无聊……左右不过是充饥的东西,竟还夸得天花乱坠。
好吧——我有点羡慕嫉妒他们了。
算了,人各有命,反正到最后都要死,吃过与没吃过又有什么区别?
退出门去的瞬间,脑海里咯噔一响,胸口闷闷的,我打量着四周。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华灯初上,夜晚的春茗苑人流如织。华美精致的花灯错落着,层层叠叠地照亮这栋三层楼建筑。人声嘈杂,我避开人群,跑到后院。
“萱姐,你回来了吗?”推开姑娘们住的厢房,大通铺上没有人。
正常情况下,萱姐应该已经回来了。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一个歌女的无数种死法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我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没事,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她这么好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尽管这么安慰着,但如若看不到她,我还是无法放心。萱姐自从娘死后就一直陪着我,说感情不深都是假话。
正常情况下,我都不希望她离开我。
我回到柴房,心不在焉地将这些年积蓄清点了一遍然后带着疲惫入睡。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嘈杂人声,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
我来到门边,打开一条缝,窥视着外面。恍惚间,我好像看见阿娘被人群抬进一间常年无人的屋子。
鬼使神差地,我走出去,走进人群,看清那张脸时,一股寒意霎时浸透四肢百骸。
“萱姐……”看着那张鹅蛋般圆润的脸布满青红交加的伤痕,眼角到脸颊还有干涸的泪痕,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身体。
人群七嘴八舌的评论着,惋惜着。然而所有的话落在我的脑海里像是被碾碎了一般,杂乱,无法理解。
尽管心里有这个预想,但我根本不敢当真。如今,也不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