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掌心刚搭在把手上,视线就自动锁定门边细微的变化,‘有人来过’。脚向后撤了一步,垂眸,超越常人的听觉系统启动,我仔细分辨着屋内的动静,却没有发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已经走了?’匕首在掌心里转了转,打开房门走进去后,漆黑瞬间笼罩过来。除了阳台的月光外,这里没有任何光线。
我脱掉鞋子朝屋内走去,路过卧室门前忽然浓郁的血腥味鬼一样飘出来,紧接着锋利的兵器切断了发丝从我的下巴旁挑过,丝丝疼痛传上来,我扭身躲过攻击后抬手摸着那块流血的皮肤,黑暗的角落里,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唰!尖刀快速地在我面前飞舞,力量不错,技巧却差的离谱,我灵巧地利用周边环境躲开进攻,抬腿从弯下腰的人背上甩到了阳台边,他抬起头,月光从我的背后投射过去,一块悬挂在耳环下的小金属闪闪发光。
“再来?”我抱着手臂冲他歪歪头,对方果然一秒上头,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抬起尖刀没有章法地乱刺。
“你脚下不稳,心中太急,出手拖泥带水,这些年简直毫无长进”,我顺着迎面而来的刀刃,抬腿扫向下盘,双手穿过手臂空隙将对方的手腕扭转过去,随着兵器叮咚脱落,脚下步伐也跟着他的倾倒转换,我利索地将人压在了阳台边缘。
后背冲击着栏杆,单薄的鸭舌帽掉了下去,失去束缚的栗色发丝被风吹起,被睫毛遮挡的美丽眼睛直直看向我,月光落在没被遮挡的皮肤上,白得不像话。
“不过勇气可嘉”,我揪着领子将人扯了起来,弯腰把那把刻着‘S.coups’的尖刀拾起递了过去。
Coups俯身咳嗽了几声,抬手扯掉了覆面朝我吼着,“你把我师父藏哪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执行官就能无法无天!”他丢过来什么东西。
“死亡通知书?”我接过coups丢来的纸片,终于明白他来这里的意义。还好是报仇,我还以为连他也都一直在欺骗我呢。
“与我无关,史森屿偷了我的身份牌,之后就消失了。”
“你放屁”,coups摇摇晃晃地站直,“他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是啊,我也在祈祷他被鬼上身了,不然我一定会把他剁碎的!”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放过史森屿的,毕竟我也就要死了,骗就骗吧,就当是回馈他这么多年陪在我的身边。但是讨上门的coups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念叨着他师傅是多么温柔大方,知书达理,而我是多么的冷漠无情,残忍暴躁——
“他说去见你,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身份信息被注销了,警卫队直接给我下发了他的死亡通知书,除了你谁还能做到?”
“大哥,你以为我是啥啊?”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看向coups,“这世界上能轻轻松松捏死他的人有的是,鬼知道他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大人物,或者平时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你这是说他还是说你自己呢。”
即便是这么一张帅脸,我还是没忍住真情实感地翻出白眼,翻得脑瓜仁都阵阵地疼。
“总之,我不知道史森屿在哪、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我没有杀他也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我现在公务缠身要赶紧走,听懂了吗?”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认真,coups终于将信将疑地停了下来,他语气柔软一些,却还是隐藏不住担忧。
“喂,你们怎么了?”他歪头想了想,“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拿取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伴随着coups的提问,我又想起了史森屿平日里那张安静又柔和的脸,金色的阳光和偷偷看过来的视线一起落下时,嘈杂的人声都会瞬间就被净化。
“现在,他可能死了”,coups说着,“你都不在乎吗?”
“执行官的身份牌放置后会短暂取代原主身份,他活得好好的呢”,我转过身对上coups的目光,“说不定正在窃喜甩掉了你这个包袱,谋划着未来利用执行官特权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他真的对你动了手?”
我抬起手腕,月光照在身份牌被挖走的皮肤上,深红色的伤痕依旧刺目,coups的眉头终于紧紧皱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Coups低头捏紧拳头,他认识的师傅不是会为了钱权而折腰的人。他那么善良,所以才会把濒死的自己捡回家;他那么亲和,所以才会和镇上凶神恶煞的怪人打好交道;他那么淡然,所以才没有被其他执行官挖走,而是一直留在这个人身边。Coups想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全变了。
“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coups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他的心情,于是耸耸肩膀摊开手笑了笑,“总不会是因为我亲了他受刺激了吧哈哈。”
空气似乎凝固了,垂着头的coups缓缓看向我,他好像,要碎了……
“亲,亲他?!”嘴巴因为震惊又变成了圆润的小三角,身体支撑不住靠着墙壁坐在了地板上,“你,你,你和他,你们……”
“那个”,我抬着双手想要安慰,衣服搭在上面显得整个人更滑稽些,“你听我解释。”
“他可是我师傅啊!”
这人嗓门可真大,我下意识擦擦脸颊,怀疑上面一定有他的口水。
“是你非要叫他师傅的,明明也就比你大几岁而已”,我鼓起嘴巴摇摇头,“再说了,平时也挺明显的啊,谁让你笨一点没察觉……”
可怜的Coups貌似被震惊到无语了,歪头靠着墙壁一言不发。
时间不多了,我转身翻出几件干净的衣服准备换上。
“我要换衣服了,你自己闭眼睛吧。”
利索地换上干净套装后,再转身,coups还坐在那里。
“不至于吧”,我走过去蹲下,“反正我俩也没成,他现在还跑了,你就当没发生过呗,亲的又不是你,我没难受怎么你难受了呢……”
话还没说完,一直垂着头的coups就这么沿着墙壁重重地倒了下去,暗色血迹从黑色紧身衣里流淌出来时,浓重的血腥味散发了出来。孩子静悄悄,原来不是睡着是晕倒了!
‘伤这么重?’单膝跪地,我掏出匕首干脆地将防护服切断,随着布料破裂撕扯的声音响起,匀称的肌肉直接地暴露在了空气中,触目惊心的伤口更是堆叠着呈现出来,我挑挑眉。
“原来你有认真训练啊。”
我朝着不远处打了个响指,医疗机械箱咻地飞奔过来,从里面翻出急救的药品,我熟练地将伤口大致处理了一下。
滴滴——
视频弹窗自动出现在眼前,狐狸头像跳动几次后消失了,全圆佑戴着黑框眼镜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瓶能量液,他喝了一口后才说话。
“这是伤你的那个人?这么快就被处决了?”
“我是在救人,亲”,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手上的动作继续,针线穿过皮肉顺利地缝合好患处,我俯身过去将线咬断,下巴不小心蹭着了coups滚烫的肌肤,更热的血沾了上来,让下巴上那道伤口麻麻的,我抬头看了眼狐狸,“可能会晚点回去,你可以应付吧。”
全圆佑不置可否地微微点着头,视线不知道停在哪里,幽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