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山雾裹着新茶的香气,在老宅的屋檐下盘旋。赵白霜和胡褐南坐在天井的竹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合同——《电影〈小雨〉联合投资与发行协议》,墨迹未干,纸页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久握。
“第十七条,补充条款。”胡褐南指尖点在纸上,声音冷得像刀,“‘资方有权对影片最终剪辑、主创署名顺序及宣传口径进行审定。’”
赵白霜凑近,眉头皱起:“我们签的是创作主导合约,不是卖身契。”
“他们早埋了雷。”胡褐南冷笑,“‘审定’两个字,等于把剪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剪什么,怎么剪,谁来剪,全由他们说了算。”
赵白霜翻到署名页,果然——
编剧:胡褐南(执笔)
导演:赵白霜(主创)
联合创作:待定
“待定?”她猛地合上合同,“我们从立项到选角,每一场戏都是共同讨论,现在变成‘联合创作待定’?这是要抹掉我们的平权。”
胡褐南盯着那页纸,忽然笑了,笑得凄厉:“他们知道我们缺钱,知道我们想拍这部片,所以用投资换控制权。不是合作,是收编。”
两人沉默良久。
窗外,段之雨正教几个女孩调试相机,苏七在墙上钉新的展板,标题是:“她说,我存在。”
赵白霜忽然起身,走进书房,翻出一叠手稿——是《小雨》的原始剧本草稿,每一页都贴着便签,密密麻麻写满修改意见,有她的字,也有胡褐南的。
她将手稿拍在桌上:“我们不是‘联合’,我们是‘共生’。从第一笔开始,就没有谁主谁次。”
胡褐南看着那叠纸,忽然明白。
她们的创作,从来不是谁写谁导,而是彼此在对方的句子上续写,在对方的镜头里看见自己。
“我们改合同。”赵白霜说,“不是谈判,是宣告。”
三天后,南霜影业发布《致所有合作方的公开信》:
“我们尊重投资,但不交易创作主权。
《小雨》的每一帧,都由赵白霜与胡褐南共同完成。
无‘主笔’,无‘待定’,无‘审定’。
只有——联合署名,联合担责,联合到底。”
信后附上新合约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