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两张底片,被他们分别装进特制的金属盒,贴上标签:
202X年冬至·第一卷·封存至203X年冬至显影
签名:曾平 / 何常生
他们将盒子锁进暗房最深处的保险柜,钥匙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十年后,”曾平说,“我们要是还在一起,就一起打开。”
何常生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雪吻。
“我们不会分开。”他低声说,“因为从你拍下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显影了。”
十年,很长。
长到赵白霜与胡褐南的《小雨》拍成了三部曲,段之雨在云岫开了全国最大的女性影像疗愈中心,苏七的插画集被译成十二国语言。
长到曾平与何常生的名字,被写进《纽约时报》艺术版的“当代摄影双生记”专题。
可他们每年冬至,都回到那间布鲁克林的暗房。
有时曾平在冰岛拍极光,何常生在东京拍雪夜,可无论多远,他们都会在冬至前夜赶回。
有时他们吵架,冷战,甚至有一年,何常生因父亲葬礼滞留波士顿,整整七天没联系。可冬至当天,他还是出现在暗房门口,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卷胶片。
曾平没问,只说:“来,拍照。”
咔嗒。
咔嗒。
十年,二十张底片,二十次心跳,二十个被封存的冬至。
他们从未打开过。
直到第十一个冬至。
雪又落了下来。
保险柜打开,金属盒取出,胶片缓缓拆封。
曾平与何常生并肩坐在水池边,将第一卷底片浸入显影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影像终于浮出水面——
第一张,是曾平拍摄的何常生:他坐在暗房里,低头调药水,侧脸被红光勾勒,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梦。
第二张,是何常生拍摄的曾平:他站在雪夜窗前,手里握着相机,目光望向门外,像在等一个人回家。
两人静静看着,忽然笑了。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拍同一个主题。”曾平轻声说。
“拍爱。”何常生接过话,“在黑暗里,慢慢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