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雨喝多了酒,忽然说:“你们知道吗?我妈妈在我十六岁那年跳河了。她说她活够了,可我没活够。所以我一直在跑,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怕停下来,就会想起她。”
苏七没说话,只是把毯子披在她肩上。
赵白霜轻声说:“可你不是在跑,你是在找。找一个能让你停下来的地方。”
胡褐南拨了拨火堆:“而我们,也许就是你找到的。”
段之雨看着火光,忽然哭了。她哭得不声不响,只是眼泪一直往下掉。
苏七坐过去,轻轻抱住她。
赵白霜和胡褐南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伤痛,不需要被解决,只需要被看见。
就像那晚的火光,静静燃烧,照亮了四个人的脸,也照亮了彼此心中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孤独。
后来,她们在民宿办了一场小型展览,名叫《她所见》。
段之雨的照片,苏七的画,赵白霜的剧本手稿,胡褐南的配乐小样,全被展出。
照片里,有赵白霜在母亲墓前献花的背影;有胡褐南在片场熬夜改剧本的侧脸;有段之雨在西藏经幡下大笑的瞬间;有苏七在雨中撑伞,伞下空着的位置,终于被填满——是段之雨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画作旁,贴着一段字:
> “我们不是非得完美才值得被爱。
> 我们不是非得强大才能被记住。
> 我们只是活着,就已经是光。”
展览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当地的姑娘,有路过的旅人,有曾平从纽约发来的视频祝福,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孩,站在《小雨》剧本手稿前,看了很久。
她们后来找到赵白霜,说:“我们是姐妹。妹妹去年车祸走了,姐姐一直走不出来。但看了你的故事,我们想试试……试着和解。”
赵白霜抱住她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背。
就像曾平曾对她说的那样:“有些话,必须由我们自己来说。”
夏天结束时,段之雨决定留下。
“我要在云岫开一家摄影工作室,专门拍失去过的人。”她说,“不是为了纪念死亡,而是为了记录——活着的人,是怎么继续走的。”
苏七也决定留下。她要出一本画集,叫《伞下有人》。
赵白霜和胡褐南要回城了。
临走前,四个人在民宿天台喝酒。
段之雨举起杯:“敬赵老师,敬胡老师,敬曾平,敬我们——敬所有没被写进剧本,却真实发生的故事。”
苏七笑:“敬雨过天晴。”
赵白霜和胡褐南相视一笑:“敬——南霜未尽。”
酒杯相碰,清脆如铃。
夜风拂过,山间云雾散开,露出满天星子。
赵白霜靠在胡褐南肩上,轻声说:“你说,曾平在纽约,会不会也正看着同一片星空?”
胡褐南吻了吻她的发:“一定会的。他那么倔的人,怎么可能不抬头看星星。”
赵白霜笑了:“等《小雨》拍完,我们去纽约找他,请他当监制。”
“好。”胡褐南握住她的手,“然后,再拍一部——关于你和我,从云岫开始的故事。”
段之雨忽然举起相机,对着她们按下快门。
“这张,”她笑着说,“叫《南国晴雨》。”
苏七在旁边轻声说:“也叫——余生皆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