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过医院长廊,卷起一地枯叶。胡褐南提着保温饭盒,轻轻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赵白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臂上还贴着输液针头。几天前那场高烧来得凶猛,她却坚持拍完最后一场戏才肯收工。胡褐南知道,她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自从妹妹忌日过后,她便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我熬了小米山药粥,你多少吃一点。”胡褐南将饭盒打开,轻声说,“医生说你肠胃虚弱,不能空着肚子。”
赵白霜抬眼,看着她,眸色深沉:“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
“可你就是病了。”胡褐南将勺子递到她唇边,语气软却不容拒绝,“再厉害的影后,也逃不过发烧感冒。”
赵白霜望着她,终于张开嘴,轻轻尝了一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推开。
一个身穿墨色羊绒大衣、银发盘髻的老妇人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胡褐南。
“你就是胡褐南?”
胡褐南一怔,立刻起身:“您是……赵老师的母亲?”
“是我。”老妇人冷声道,目光在她与赵白霜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我女儿生病,你倒是很会趁虚而入。”
空气瞬间凝固。
赵白霜脸色一沉:“妈,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母亲大步走进来,将手包重重放在桌上,“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生过病要人照顾?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搭档’端汤送水?现在倒好,人还没出院,她就天天往这儿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依赖她?”
胡褐南手指微颤,却仍站得笔直:“赵女士,我对白霜没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担心她。”
“担心?”母亲冷笑,“你知不知道你出现在她身边,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你知不知道她妹妹是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她母亲为什么三年不见她一面?你知不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被人靠近?”
最后一句,像一把刀,直直捅进赵白霜的心口。
她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胡褐南却没退缩。她看着赵母,声音平静:“我不知道全部真相。但我只知道,现在的白霜,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而我,愿意做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