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夜,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将整个城市轻轻裹住。雪,从傍晚开始便没有停过,纷纷扬扬地落,覆盖了街灯、车辙、屋檐,也覆盖了胡褐南一整晚焦灼的心。
她坐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里,是她发给赵白霜的几条消息:
“赵白霜,今天杀青宴,你没来,是不舒服吗?”
“我让助理送了你爱喝的暖姜茶去酒店,记得喝。”
“……今天是妹妹的忌日吧?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我……可以过来吗?”
“或者,你来我这儿?我煮了你助理上次说你喜欢的桂圆红枣粥。”
“……白霜,回我一下,好吗?”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22:47,此刻已近凌晨一点。六条消息,全部显示“已读”,却无一回应。
胡褐南盯着那两个字,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赵白霜的习惯——情绪封闭时,会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她可以几天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像一尊被雪封存的雕像,独自咀嚼那些无人知晓的痛。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赵白霜妹妹离世五周年的忌日。
五年前的雨夜,她没能赶去;五年后的雪夜,胡褐南不想再让她一个人。
她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最终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决定亲自去酒店找她。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胡褐南猛地顿住,心跳骤停。
她快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望去——
门外,站着赵白霜。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呢大衣,肩头落满积雪,发丝被雪水打湿,贴在脸颊边。她手里没有伞,没有包,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从一场旧梦里走失的魂魄。
胡褐南立刻拉开门。
冷风夹着雪片灌入屋内,她却只看见赵白霜那双眼睛——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眸子,此刻泛着淡淡的红,像雪地里燃起的一簇微弱的火。
“你……怎么来了?”胡褐南声音微颤,伸手接过她冰凉的外套,“我正要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