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记得她!你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的笑,记得她叫你‘姐姐’!”胡褐南的声音也哽咽了,“你没有失去她,你只是……把她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哭。”
雨越下越大。
胡褐南忽然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脱下自己的雨衣,扔在地上。她站在雨中,与赵白霜面对面,像一场对峙,又像一场救赎。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怕雨吗?”胡褐南笑了一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我母亲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我跪在医院门口,求医生再救救她。没人理我。后来我明白,哭没用,求也没用。但活着有用。”
她上前一步,直视赵白霜的眼睛:“你妹妹一定希望你活着,不是背着愧疚活着,而是真正地,活着。”
赵白霜怔住。
她看着胡褐南——这个总在她最冷的时候,递来一杯温水、打来一通电话、站在雨里与她对视的女人。
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我快沉下去的时候,拉我一把?”
“因为你也拉过我。”胡褐南轻声说,“在试镜室,你本可以不接我的戏。在开机宴,你本可以不帮我挡话。可你都做了。你早就开始救我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赵白霜缓缓抬起手,颤抖着,轻轻抚上胡褐南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雨水,或是泪。
“胡褐南……”她低声呢喃,“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我了?”
“不是看穿。”胡褐南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掌心,“是看见。看见你冷下的热,看见你硬撑的软,看见你……不想再一个人了。”
雨声轰鸣,片场空无一人,只有她们在滂沱中相望。
那一刻,没有影后,没有演员,没有身份与光环。
只有两个曾被命运击碎的女人,在雨里,彼此拼凑。
许久,赵白霜轻声说:“……我们重来一遍吧。这场戏,我想,好好演。”
胡褐南笑了,点头:“好。我陪你,一遍一遍,演到你释怀为止。”
灯光重新亮起,摄像机再次启动。
这一次,赵白霜站在雨中,眼神不再空洞。
她看着胡褐南,声音颤抖却坚定:“陈默……你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偏偏是你?”
胡褐南迎着她的目光,泪落如雨:“因为……我也怕失去你啊,林默。”
这一条,过了。
导演激动地喊“卡”,全场掌声雷动。
可没人知道,真正被治愈的,从来不是角色,而是——她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