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脊背,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那通常是一个靠窗的、不那么起眼的位置。
课堂上,她是特殊的一个。提问时,她总能给出准确答案,文章过目不忘,尤其在文学和戏剧相关科目上,那都很简单,记住然后做出来就行。她的见解常常能得到老师的夸奖。
但当她被老师叫到前面做示范时,台下往往是一片安静的困惑,或者夹杂着几声故意压低的窃笑。维多利亚撇撇嘴,对旁边的女孩说:“e——我们的大明星又开始大出风头了。”
伊莱没放在心上,老师喜欢她这么做,其他孩子不喜欢,但他们的不喜欢不会让她有饭吃。
放学铃声一响,她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回家的路比来时感觉更长。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杂货店。店主是个总在打瞌睡的老头。
伊莱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她停在杂志架前,目光快速扫过最新的娱乐报刊,记下上面的名字和标题。
“下午好,安德森先生。”她的声音清亮礼貌。
老头揉揉眼睛,嗯了一声。
“妈妈让我问问……今天燕麦片有特价吗?”她问,睫毛微微垂下,“家里的吃完了。”
然后她走到柜台边,用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向刚醒来的店主,露出一个练习过的,略带羞怯的微笑。
大人似乎更喜欢这样。而不是直接开口要。
老头看着她洗得发白的衣领和那张精致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脸,沉默了一下,从身后的冷藏柜里拿出一小盒昨日打折的燕麦片,推过来。
“这个,快到期了。二十五美分。”这比原价便宜一半。她成功了。
伊莱从一个小零钱包里数出硬币,仔细放好,接过燕麦片时笑容更真诚了些。“谢谢您,安德森先生。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走出便利店,她把燕麦片放进书包,低下头快步回家。
推开公寓的门,气味比早晨更加复杂。
琳达已经醒了,穿着皱巴巴的睡袍,正对着镜子涂抹鲜艳的口红,旁边摊开着几件廉价的亮片裙子。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了。”琳达头也不回地说。
“我知道。”伊莱放下书包,“我买了燕麦片。”
“哦。”琳达似乎没在听。她转过身,打量了一下伊莱,“你今天没惹什么事吧?”
“没有。”伊莱回答。对话到此结束。她们之间大多是这样的碎片。
伊莱回到帘子后面,开始写作业。夜晚渐渐降临,窗外街灯亮起,照进昏暗的房间。
琳达接了个电话,声音变得娇媚做作,伊莱听着那刻意拉长的尾音,判断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可能是什么类型。
慷慨的?小气的?上次那个留了小费,但身上的古龙水味很呛人。
琳达换上一件低胸裙子,抓起手包出了门,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伊莱等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汽车引擎声也从楼下响起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现在到明天早上,这段时间是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作业要写,明天要测验的单词要背,还有图书馆借的书可以看。
她需要规划一下顺序,最好在犯困之前,把最难的部分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