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的姿势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柳越泽漆黑的目光看着贺钰,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许久才再次开口:“如果娴妃出了什么问题,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贺钰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时间一分一秒,柳越泽并未让她起身的意思,贺钰抬眸看向柳越泽。
漆黑的眸子似乎要将柳越泽的灵魂吸进去,和往日不同的是,这双眸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冷漠的令人心惊。
和往日一旦面对柳越泽就带着喜悦和媚意的模样完全不同。
“娴妃出事和臣妾何干?”知道柳越泽不会让她起身,贺钰直接自己站了起来。
她微微拢了拢衣袍,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难不成皇上以为臣妾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柳越泽紧紧盯着贺钰,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到和以前相似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贺钰真的变了。
这是柳越泽在贺钰身体抱恙后第一次见她得出的结论。
似乎那个之前可以用各种理由、甚至伤害身体来见他的贺钰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贺钰这种变化还是让柳越泽松了一口气,但贺钰那种不敬皇权的模样让他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怒意。
“不是你还是谁?娴妃今日就见了你。”柳越泽想到呕吐后突然陷入昏迷的蓝诗筠,心便不断痉挛,带起一阵阵的疼痛。
“难道皇上不是人?”贺钰目光看向柳越泽,眸子内的冷意似乎化为实质,成为一把冰冷的寒剑,让柳越泽心中泛起一丝怯意。
那股杀意很快消散,但柳越泽相信自己的直觉,有一瞬间,贺钰是想要将他杀掉的。
“你……”
“皇上有时间来问责臣妾,不如去看看娴妃吧。”贺钰打断柳越泽的话,目光扫过遮挡视线的床帘,里面一个身影微微动了下。
“越泽……”蓝诗筠意识到贺钰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便发出声音,不过却并不想和柳越泽继续之前的话题,“不是德妃的事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和德妃说几句话。”
“诗筠。”柳越泽听到蓝诗筠出声,本能的过去扶蓝诗筠,但在蓝诗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身体一怔,皱起眉,有些不赞同的说,“你现在身体不好,什么事情都等身体好了再说。”
蓝诗筠缓缓摇了摇头,看着柳越泽,心脏依旧不断的抽疼,她撇开脸不去看柳越泽那张深情带着关切的脸:“我真的不想继续和你谈论那些事情,一想起之前的话我依旧心如刀割。”
此话一出柳越泽立刻明白了蓝诗筠是因为难过才导致昏迷的。
想到这里他既心疼又开心。
开心的是蓝诗筠竟然如此的爱着他,心疼的是自己竟然那么混蛋,对蓝诗筠说出那种话,导致蓝诗筠身体产生如此反应。
“那我就在外面,如果……”柳越泽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半躺在贵妃榻上的贺钰,“到时候喊我,我会出现的。”
蓝诗筠顺着柳越泽的视线看到贺钰,虽然是半躺在贵妃榻上但很明显能够感受到贺钰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规矩。
而这种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的动作是她这个现在人怎么也学不来的。
她从小生活在爷爷奶奶的宠溺之下,爸爸妈妈虽然严格但更多也是爱怜她,导致她意料之中十分懒散。
想到远在未来的家人,蓝诗筠心情颇为复杂,这个世界有她爱的人,但她爱的家人肯定也在焦急地等待她的回去。
拉回思绪,蓝诗筠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湿意遮挡起来,点头答应了柳越泽。
“娴妃身体不适也要和本宫说话?”贺钰坐直身体,隔着帷幔看向蓝诗筠。
她视力很好,但帷幔给她眼睛添加了一层雾蒙蒙,只能看到里面的女子坐直了身体,目光似乎也在看向外面。
“我的到来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的麻烦?”蓝诗筠声音轻飘飘的从里面飘出来,最终以微弱的音量飘进贺钰耳中。
贺钰听着蓝诗筠虚弱的声音微微皱眉。
她站起身慢慢往内走去,只见蓝诗筠一脸疲惫和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还没回答我呢。”蓝诗筠对上贺钰的目光,声音缓慢。
贺钰脑海之中闪过莹嫔和魏贵人的抱怨,在蓝诗筠那眼巴巴的目光下缓缓点头,伴随着一句轻轻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