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忽然响起一声通传。

宫中有内侍来到相府，言及女帝急召丞相入宫觐见。

柳昭面色未变，只深深望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你们先起来，且在此等候。”

说罢，便随着内侍匆匆离去。

柳芝鸢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凌明薇紧紧拥着她，“鸢妹妹，别担心，相信娘亲，她会同意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手心却也微微沁着汗。

“薇姐姐，若、若阿娘迫于陛下压力......我们该怎么办？”

凌明薇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若真到了那一步，这官不做也罢，我们离开京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有武艺在身，可以保护鸢妹妹，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到时候我带鸢妹妹云游四海，看遍山河。”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妥协。

这近乎决绝般的退路，却奇异地安抚了柳芝鸢一颗不安的心。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滴流逝。

屋外终于再次响起脚步声。

柳昭回来了。

柳芝鸢玉指悄然攥紧衣袖，等待丞相阿娘宣布最终的结果。

柳昭缓缓走到相拥的两位少女身前。

“我已向陛下言明，你们二人才华斐然，合则利于山河社稷，无论是谁，均不该困于深宫院墙之内，陛下她已同意你们的婚事。”

闻得此言，柳芝鸢心底的忐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喜悦之意。

她再次跪下，哽咽着道谢。

她知晓，女帝夜间召见，多半是向阿娘施压，可阿娘为了她和薇姐姐，顶住了压力。

也幸好，女帝并非昏聩之君，遵守了原有的承诺。

凌明薇跟着郑重行礼，“多谢娘亲成全！”

柳昭看着她们，眼底深处有一抹动容，但很快便收敛了。

她抬手虚扶了一下，“快起来，既已决定，便需共同面对今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事宜，明日圣旨便会下达，婚期定在半月后，你们好好准备。”

话音方落，携手起身的两位少女笑意盈盈，齐声应是。

翌日清晨，女帝赐婚的圣旨如期而至。

金黄的绢帛，朱红的玺印，以最隆重的方式，宣告了新科状元，大理寺少卿凌明薇与新科探花，翰林学士柳芝鸢的婚期。

圣旨中褒扬才德，对她们之间的情谊极尽赞扬。

两人本是姐妹，如今结为连理，消息甫一传出，便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然圣意已决，且丞相府态度鲜明，加之两位当事人皆是新晋进士，各有官职在身，非寻常女子可比，因此虽有非议，却无人敢公然置喙。

柳芝鸢在离相府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购置了一座环境清幽的院落。

小院青瓦白墙，虽不奢华，却胜在安静，是她心中理想的一方天地。

自搬入小院，每日回来，推开门，便有种卸下官场端肃，回归本真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