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明薇看在眼里,想要悄悄为她解答,却被早有发现的塾师所阻。
为此,她开始在课后帮着柳芝鸢,逐一讲解塾师所教,声音低缓,温柔十足,且条理清晰。
有时察觉柳芝鸢犯困,她会轻轻捏一捏少女的指尖,或是递过一杯温热的清茶,助她提神。
每次指尖相触,眼神交汇的瞬间,均会给柳芝鸢带去难以言说的隐秘悸动。
慢慢地,她的学识也跟了上来,得到了塾师的认可。
她们同进同出,一起埋首书卷,一起讨论辩难,那些已许久不被提及的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加深。
直至两月后,尚书府的安瑾兰再度前来拜访,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这日,向来严厉的塾师难得给她们放了假。
柳芝鸢用完午膳,刚来到书房不久,丫鬟芍药忽然进来通报。
“安小姐来了,正在花园水榭等候。”
柳芝鸢想起挚友上次离去时流露的关切,心中微暖,到如今,她们已有些时日未见,于是对凌明薇道:“薇姐姐,我去去便回。”
凌明薇正提笔构思一篇策论,闻言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轻嗯了一声。
......
半盏茶后,相府花园。
安瑾兰一身天青色衣裙,坐在亭中。
听到脚步声,她迅速转身,看到柳芝鸢,面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鸢妹妹。”她起身迎上前,自然握住少女一双玉手。
柳芝鸢笑了笑,“安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安瑾兰没有立刻回答,只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言辞。
清风拂过,吹起她颊边几缕发丝。
“鸢妹妹,我...”
“安姐姐有事不妨直言。”
“我今日来...是有话想对鸢妹妹说...这些话,我想了许久...本想藏在心底,可...我近日来,一直辗转难眠,我想着,不管鸢妹妹作何决定,该说的还是要说,这样将来才不会后悔...”
柳芝鸢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常,心头莫名一跳,坐直了身子。
安瑾兰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杏眸里,此刻盛满了清晰可见的忐忑,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对鸢妹妹只有姐妹之情,可自从...自从那日在相府,看到明薇小姐同鸢妹妹站在一处,我才恍然明白...我对鸢妹妹,不只是那闺中密友的情谊...我、我更想以妻子的身份,长久陪在鸢妹妹身边...
我知鸢妹妹心中或许...另有牵挂,但我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
鸢妹妹,若你愿意,我会求娘亲来相府提亲,尽我所能,给鸢妹妹一个安稳尊荣的未来,绝不让鸢妹妹再受半分委屈。”
柳芝鸢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安姐姐竟有此心。
震惊、茫然、无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忘了抽回手,也忘了该如何回应。
在她看不到的方位,在那花园门廊下,一道青色身影已不知静立了多久。
凌明薇在柳芝鸢离开书房不久,便悄悄跟了过来。
源自天性的直觉告诉她,安瑾兰这次的来意不同以往。
果不其然,直觉成真了。
此刻的她,站在门廊下,掩在袖中的双手悄然握紧,指尖因用力过度,隐隐发白。
她忽然有些不敢去听鸢妹妹的回应。
她怕听到少女答应的话语...更怕自己因此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薇小姐,您这是...”
芍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凌明薇说了句无事,转身返回书房。
芍药留在原地,欲言又止。
薇小姐的行为有些反常,晚些时候,得寻个合适时机,将此事告诉鸢小姐...
......
安瑾兰离开了。
离开时,这位世家贵女的身影稍显落寞。
柳芝鸢从被告白的震惊中逐渐回神后,拒绝了这位挚友。
她知道,这也许是安姐姐最后一次来相府,更清楚往后她和安姐姐之间,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亲近...
......
是夜,柳芝鸢用完晚膳,准备回屋歇息时,被芍药叫住。
“小姐,芍药有事禀告。”
“何事?”
“下午小姐在花园凉亭和尚书府的安小姐说话时,薇小姐她就在门廊那边...我看薇小姐情绪有些不对...尤其是听到安小姐对您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