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妹妹,事已至此,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怕多有不便,不若随我回尚书府长住?阿娘只有夜里会回府,白日府中除了丫鬟,只我一人,清静自在,而且阿娘很喜欢鸢妹妹,看到妹妹过去定然高兴,不知鸢妹妹意下如何?”
话音方落,一道冰冷的声音随即响起。
“不行!”
凌明薇上前几步,强势地拉开她们,将柳芝鸢半挡在身后,目光直直地对上安瑾兰。
“安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鸢妹妹乃我相府之人,去留之事,自有相府安排,不劳安小姐费心。”
安瑾兰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位新归来的真千金会有这般反应。
她面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敛去。
“明薇小姐此言差矣,鸢妹妹与我相交多年,情同姐妹,见她处境为难,我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怎能说是费心?况且,鸢妹妹已是自由之身,去往何处,理应由她自己决定,不是吗?”
凌明薇周身冷意未散。
“安小姐怕是对我相府家事有所误解,鸢妹妹既在相府生活八年,自然算是相府一员,我既已归府,她自然由我照拂,我昨日已与鸢妹妹说定,她会留在府中,与我同住。此事,便不劳安小姐挂怀了。”
安瑾兰面色微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凌明薇在不经意间流露的那种对挚友的强烈掌控欲,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同时也更为挚友担忧。
她的语气跟着冷了几分,维持着最后的礼节,“明薇小姐,凡事总该讲个道理,你不顾及鸢妹妹自身的意愿,强行留人,实非相府千金该有之举。”
凌明薇轻嗤一声,眸光锐利如电,“我与鸢妹妹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安瑾兰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话噎得一滞,心底气恼不已,同时也更为挚友不平。
眼见气氛愈发僵持,柳芝鸢心口堵得发慌,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歉疚。
她不能让安姐姐因她与薇姐姐生出更大的嫌隙,更不愿让安姐姐卷入这真假千金之事的纠葛里。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凌明薇半挡在她身前的手臂。
“安姐姐的心意,我明白,也万分感激,只是...我昨日确实答应过薇姐姐,留在相府...薇姐姐对我很好,没有苛待我。”
安瑾兰望着挚友,心头一酸。
她知晓鸢妹妹既然这么说了,便是已做出决定,她若再坚持,只会让挚友为难。
“若将来,鸢妹妹想离开相府,哪怕只是一时烦闷想找个清静地方散散心,只需派人往尚书府递个话,我立刻来接鸢妹妹。”
话中的庇护之意显露无疑,柳芝鸢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安姐姐,我记下了。”
安瑾兰目光掠过少女身后神色莫测的凌明薇,又重新转回,犹豫再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自己,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柳芝鸢转过身,只见凌明薇仍站在原地,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唇角更是抿成了一条线。
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无端地让人感受出一股压迫之意。
“薇姐姐?”她试着唤了一声。
凌明薇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再像方才与安瑾兰对峙时那般锐利冰冷,而是显出了面对她时,贯有的温柔。
可不知为何,柳芝鸢心底却有些发毛。
凌明薇望着少女,面上看不出喜怒,“倒不知鸢妹妹是何时与这位安小姐相识的?”
柳芝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视线。
“四年前,阿娘...丞相大人带我入宫参加中秋宫宴,安姐姐的座位恰巧安排在我旁边...宴席中,陛下她临时起意,问了我几个从前生活在柳家村的细节。
我很紧张,生怕回答无法令陛下满意,给相府丢脸,或是带去灾祸...是安姐姐暗中握住我的手,悄悄安抚我,让我镇定许多,顺利回答了陛下的问题。
自那以后,我们便时常来往。
安姐姐从未因我的身份而刻意逢迎或疏远,时日一久,我和安姐姐便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柳芝鸢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明薇的神色,见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下更添不安,忍不住补充道:“安姐姐她真的很好,方才那样说,也只是担心我...薇姐姐莫要在意...”
凌明薇将少女慢慢揽入怀中,动作很轻,却在无形间流露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安小姐待鸢妹妹好,我自是知晓...只要鸢妹妹一直留在我身边,今日之事,我便不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