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这个家伙,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这么肉麻的话!
“你闭嘴!”他气急败坏,只能靠提高音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再胡说八道我挂了!”
“好,不说了。”沈聿白从善如流,但眼里的笑意丝毫未减。他换了个话题,试图安抚炸毛的猫咪:“这边有些特产,味道不错。我给你带一些回去。”
“……谁稀罕。”裴燃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屏幕,似乎在确认沈聿白是不是在开玩笑。
“嗯,我稀罕。”沈聿白说,语气理所当然,“想带给你尝尝。”
裴燃又被噎得没话说。他瞪着屏幕里沈聿白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心里那点憋屈和酸涩,好像被沈聿白这几句直白到近乎犯规的话,冲淡了一些。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沈聿白看着裴燃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故作凶狠的眼神,忽然又叫了一声:
“裴燃。”
“……有屁快放!”裴燃没好气。
沈聿白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缓缓说道:
“男朋友。”
“……”
裴燃彻底僵住了。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魂飞魄散。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屏幕里沈聿白那张平静却写满认真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男……男朋友?
虽然他们已经……算是确定了关系,虽然沈聿白说过“要谈恋爱”,但“男朋友”这个称呼,如此直接、如此正式地从沈聿白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颗重磅炸弹,把裴燃炸得晕头转向。
沈聿白看着他完全呆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但语气依旧认真,甚至带上了点罕见的、属于少年人的笨拙和坦诚: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可能……有时候会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你要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裴燃心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只有最朴素的坦诚和最直接的表达。
裴燃的心脏,在经历了刚才那阵天崩地裂的轰炸后,忽然又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酸酸胀胀的,还有一种陌生的、让他不知所措的柔软。
他看着沈聿白,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映着自己呆滞面容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抿起、透露出些许紧张的嘴唇。
第一次谈恋爱……
没什么经验……
裴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天莫名其妙的烦躁和胡思乱想,想起那些关于“更优秀的人”的荒谬假设。那些不安和恐慌,在沈聿白这句笨拙的坦诚面前,忽然就显得……有点可笑,又有点……让他心头发软。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开口时,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谁不是第一次。”
他说完,就别开了脸,不敢再看屏幕。耳根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屏幕那头,沈聿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日破冰的湖水,迅速蔓延开来,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嗯。”他应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我知道。”
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学。
视频又持续了一会儿,大多是沈聿白在说,裴燃在听。说竞赛的安排,说酒店的伙食,说这座城市和他家乡的不同。裴燃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但一直没挂断,也没再把脸别开。
直到沈聿白那边有人敲门,似乎是同住的室友叫他去开小组会议,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挂断视频,房间重新陷入寂静。但裴燃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落和烦躁了。
他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聿白那句“男朋友”,和他那句“谁不是第一次”。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他倒在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男朋友……
沈聿白是他的男朋友。
而他,也是沈聿白的男朋友。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他心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阴霾。
窗外,夜色深沉。但房间里的少年,却感觉心
里亮起了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虽然灯光还不太亮,但足以照亮前路,让他不再那么害怕和茫然。
第一次谈恋爱……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