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答应了艾闻要帮忙守夜,卫梓奕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不跟他客气。
但到底这事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于是识趣地将替换时间尽量延后。
秋季的天亮在早上六点半左右,八点医生会陆续开始查房,到那时便算安全度过这一晚。
程度皱了一下眉头。
正好落入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卫梓奕眼里,以为他是不满,可若再往后推一个小时基本等于通宵,两晚下来,或许自己会先猝死。
她本就两三天不曾睡好过。
然而意料之外的,程度并非不满,而是把时间调换,“你先睡,四点起来。”
卫梓奕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
可程度已经又低下头,不再看她。
卫梓奕只得哦一声,悻悻作罢。
虽然程度这么说,但她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
她躺在陪护床上,床板有些硬,没有垫床单,陪护床自带了薄布,不至于像睡在钢板上,但也大差不差。
时间匆忙脑子又不够清醒,她只买了床却没有购入被子。
但本就只是休息,不讲究睡眠质量,于是她翻出一个稍微厚重的外套盖在身上。
极度的缺眠让卫梓奕很快睡着,但睡不安稳。病床将人挡的刚好,位置虽窄,却也恰好够翻身。深秋的夜晚温度低,饶是室内,睡着后也会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卫梓奕睡梦中拉了拉身上的毛毯。她将自己缩进去,整个头蒙住。
不远处的程度淡淡的审视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凌晨三点到的很快,卫梓奕惊醒,明明上一秒感觉才闭眼,下一秒就已经凌晨三点。
床对面挂着的仪器发出长长的滴声,卫梓奕坐着发了几分钟的呆。好半晌,才完全醒过来,随手掀了身上毛毯,寒意冷不丁涌来。
卫梓奕又下意识将毛毯拉回去,手指碰到那温暖的温度时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毛毯。
她直接抬头去看程度,恰好,程度也朝她望过来。卫梓奕揉了一下眼睛,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程度没有直接回答,卫梓奕随着他转动的视线看到值班护士端着托盘来给卫华量体温。
卫梓奕打开手机,翻了一圈来醒神。护士已经量好体温,正走出去,看到卫梓奕身上的毛毯,小声地说话:“妹妹,明天这个还给李护士,这是她的毯子。”
“啊?好的,谢谢护士姐姐。”
毯子是程度找值班护士借的,拿的时候护士忘记告诉他要怎么还。
待到护士离开,卫梓奕走到程度身边,“谢谢你借的毯子,很暖和。你去睡会吧,换我来守”。
程度抬了头,身边站着的人,逆着暖色灯光,眼睛下面有一片明显的乌黑,眼神不太清明,嘴唇不自觉微微嘟起。
平时应该会有起床气。
八来年,起床气这东西,应该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程度微微偏了点头,避开她去看陪护床,那里散乱着她的外套和借来的毛毯。
凌晨一点,程度按下电脑,捏了捏眉头,视线投过去,才发现陪护床上的人捂着外套蜷成一坨。
于是他起身,找值班护士借被子。但管理被子的护士阿姨今晚并不在。护士见他长得好看,转了一圈给他拿了另一个护士的毛毯。
卫梓奕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僵持几秒,程度才按掉手机,起身又借着身高优势往下瞥了瞥近在咫尺的发顶。
这才三点,说了四点。
原地站了五秒,程度最终还是走向那个狭窄的陪护床。
他的身量高大很多,如果说卫梓奕躺上去刚好能翻身,那程度就只能躺上去。
毛毯上还有未曾消散的余温,程度指尖收拢,然后在卫梓奕礼貌地注视下慢吞吞裹了进去。
但说实话,他原本没有困意,可躺下之后竟也神奇地产生几分劳累的困倦。
再醒来时,已经早晨六点半。天际还在灰蒙蒙中,不见日出,不见白云。
看起来又是个阴雨天气。
医院的人都醒的偏早,程度按了两下太阳穴来清醒。
睁眼的第二分钟视线里出现了卫梓奕,程度才挣脱梦境。
原来自己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被关在柜子里,只是床太小了,有点挤。
他坐起身,在浴室里冲了个脸,然后坐在一边与人一起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