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韩厉回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晚安，西西。”
“晚安。”
放下手机，林西西却睡不着了。她想起白天韩厉说的“回家”，想起下个月十五号越来越近，想起爷爷奶奶在视频里日渐苍老的脸。
她必须回去。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
可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心就像被什么攥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贴吧的帖子虽然被管理员删了，但传言已经传开。韩厉和蒋书宁的“恋情”成了公开的秘密，有人祝福，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热闹。
钟奇就是等着看热闹的那类人。
周五下午，放学铃响后，林西西照常去图书馆。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钟奇拦住了。
他今天穿了件名牌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张扬的男生。
“蒋书宁，聊聊？”钟奇笑得自信，仿佛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林西西抱着书，神色平静：“有事吗？”
“听说你和韩厉在一起了？”钟奇开门见山，“我很好奇，你看上他什么了？成绩？长得还行？但这些我也有啊。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我家最近刚拿了城东那块地，你知道的，未来市政府重点规划区。韩厉家呢？普通工薪阶层？你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说得露骨又傲慢。周围陆续有同学经过，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停下——钟奇的家世和作风，大家都有所耳闻。
林西西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看着钟奇，一字一句地说：“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至于韩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来评判。”
“啧，还挺护着他。”钟奇不怒反笑，“行，那我换个说法——蒋书宁，你这样的女孩，应该配更好的人。比如我。”
这种直白的宣言，让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林西西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更好的人？钟奇，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也配说‘更好’？”
她说完，绕过钟奇就要走。
“等等。”钟奇伸手想拦，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扣住。
韩厉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扣住钟奇手腕的力道也让对方瞬间变了脸色。
“她说得很清楚了。”韩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让开。”
钟奇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挣不脱。韩厉的手像铁钳，握得他骨头生疼。他身后的两个男生想上前，被韩厉一个眼神扫过去，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那眼神太冷，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慑力。
“韩厉，你……”钟奇咬牙。
“我再说一次，”韩厉松开手，顺势将林西西护到身后，“让开。”
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围观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钟奇的脸色红白交替，显然从未在大庭广众下受过这种羞辱。
“好，很好。”他最终后退一步，盯着韩厉，“我们走着瞧。”
韩厉没理会，只是转身看向林西西：“没事吧？”
“没事。”林西西摇头，心里却有些担忧——钟奇刚才的眼神，明显不会善罢甘休。
韩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低声说：“别担心，我有分寸。”
他们并肩离开，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拍下照片，当晚，校园群里又炸了：
“钟奇当众表白蒋书宁被拒！”
“韩厉为护女友正面刚钟奇！”
“世纪对决！学霸VS富二代！”
然而这些喧嚣，韩厉和林西西都没有理会。他们去了图书馆，像往常一样复习、讲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离开时，韩厉第一次主动牵起了林西西的手。
不是偷偷的触碰，是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
林西西怔了下，随即握紧他的手。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图书馆，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一直走到校门口。
沿途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议论，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不分离的誓言。
“韩厉，”在校门口分别时，林西西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韩厉问。
“谢谢你今天站出来，也谢谢你……”林西西顿了顿，“一直以来的所有。”
韩厉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整个黄昏的光：“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无论在哪一个世界。”
这句话像承诺，又像某种预言。林西西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点头：“嗯。”
“明天见。”韩厉松开手。
“明天见。”
林西西坐进蒋家的车，从后视镜里看到韩厉还站在原地，直到车子转弯，他的身影才消失不见。
她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给另一个世界的蒋书宁发消息：
“书宁，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有个叫钟奇的富二代找我麻烦，韩厉保护了我。我们还……公开牵手了。我知道这样可能太张扬，但我突然觉得，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个月。”
消息发送后，她看向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每一盏灯后都有一个故事，而她的故事，交织在两个时空，两个身体，和一场注定短暂的爱情里。
手机震动，蒋书宁的回复来了：
“西西，做你想做的。人生能有几次这样不顾一切的时刻？珍惜现在，别留遗憾。另外，真正的苏钺今天有轻微脑电波活动，医生说是好迹象。也许下个月十五号，我们真的都能回家。”
都能回家。
林西西握紧手机，眼泪无声滑落。
是啊，都要回家。回到各自的位置，各自的人生。
所以在这之前，让她任性一次吧。
任性去爱，去拥抱，去记住每一刻的心动。
哪怕这份爱，注定要跨越时空，才能找到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