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在这之前，西西，允许我自私一点——让我们好好珍惜现在，好不好？即使明天就要分离，至少今天我还在。”
林西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扑进韩厉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雨水打湿了他们的校服，但怀抱的温度是真实的，心跳是真实的，这份跨越时空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我不想走......”她哭着说，“可我也不能不回去......韩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韩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将这个小世界与外界隔绝。
许久，林西西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她退出韩厉的怀抱，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我们......我们还能有多少时间？”她问。
“不确定。”韩厉诚实地说，“但我监测到，下个月十五号，两个时空的谐振度会达到一个峰值。那是理论上最理想的回归窗口。”
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一个多月。
林西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在这之前，一起学习，为高考努力。”
“还有，”她补充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要帮我补习数学，我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回去也没法跟爸妈交代。”
韩厉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骄傲：“好，包在我身上。”
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他们重新撑起伞，继续往校门口走。这一次，林西西主动牵住了韩厉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相视而笑。
“被看见怎么办？”林西西小声问，却没有松开手。
“那就看见吧。”韩厉握紧她的手，“反正，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雨后清新的校园里。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给湿漉漉的地面镀上一层金色。远处有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听见雨后天晴的声音，能听见青春里最纯粹的心动。
走到分别的路口时，林西西松开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我要给书宁发消息了。”她说，“告诉她我们今天谈的内容。”
韩厉点头：“应该的。她也有权知道。”
林西西打开那个加密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书宁，今天和韩厉谈了关于回归的事。他说下个月十五号是最佳窗口，理论上我们四个都可以回去。你那边怎么样？还有，我和韩厉......我们在一起了。对不起，我知道这很复杂，但我真的......”
她写到一半，停了下来，看向韩厉。
“我这样写，会不会太自私了？”
韩厉摇摇头：“诚实就是最好的尊重。蒋书宁会理解的。”
林西西咬咬牙，把消息发送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蒋书宁的回复来了：
“收到。真正的苏钺目前也处于昏迷状态。下个月十五号，我们四个同时尝试。至于你和韩厉......西西，我为你高兴。真的。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抓住一点真实的情感，是幸运。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别让自己后悔。”
林西西看着屏幕，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快速回复：
“谢谢你，书宁。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回家。”
发送后，她关上手机，抬头看向韩厉。
“她说为我高兴。”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韩厉说，“等一切回归正轨，我们应该正式认识一下——以真实的身份。”
林西西用力点头：“一定。”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韩厉把林西西送到蒋家小区门口，在保安亭的视线盲区，他快速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明天见，西西。”
“明天见。”
林西西转身走进小区，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都看见韩厉还站在原地，微笑着对她挥手。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韩厉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妈，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我要用。”
电话那头，冯祁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但小厉，你要记住——干预的代价，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
“我知道。”韩厉看着夜空，那里云层散开，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星，“但我愿意承担。”
挂掉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林西西消失的方向，然后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而此刻，林西西正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装着彩色星星的玻璃瓶。她数了数，一共九十八颗。
今天到目前为止，一共二十七次想念。
那剩下的七十一颗，是昨天的，前天的，更早之前的。
他一直在想她，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普通同学的时候。
林西西将玻璃瓶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二月十七日，雨。他给了我一个世界的星星，和一场不愿醒来的梦。距离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三十二天。我要记住每一天，记住每一颗星星，记住他看我的每一个眼神。即使最终必须离别，至少这些记忆，会陪我去往任何一个时空。”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光尾，转瞬即逝。
像极了他们的爱情——灿烂，短暂，却足以照亮整个青春。
但林西西相信，有些光，一旦见过，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它会变成心底的星图，指引她在任何时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而路的尽头，一定有个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