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近一起准备数学竞赛。”林西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妈，你别多想。”

周雅茹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书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明白吗？”

“……明白。”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膝盖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种无处着落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有人为她挺身而出，有人照顾她，有人担心她。

可是这份关心，真的是给她的吗？

中央大厦顶层的私人空中花园，灯火通明却气氛凝滞。

赵宇轩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请”到这里时，还在挣扎叫嚣：“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其中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少爷请你喝茶，有几个问题要问。”

“你们少爷是谁？我凭什么要去？”赵宇轩试图挣脱，但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男人不再回答，只是强硬地将他带进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设计精巧的空中花园——绿植环绕，水景潺潺，远处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这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此刻却因站在花园中央的那个人而显得肃杀。

韩厉正背对着入口，站在玻璃护栏边俯瞰城市。他换了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在夜色中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少爷，人带到了。”黑衣男子恭敬地说。

韩厉转过身。那张在学校里总是温和有礼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赵宇轩愣住了。他见过韩厉很多次——在学校的颁奖礼上，在篮球场上，在图书馆……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韩厉。不是那个成绩优异、彬彬有礼的校草，而是一个……散发着无形威压的、陌生的上位者。

“韩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宇轩强作镇定，“我警告你，私自拘禁是犯法的！我爸爸——”

“你爸爸已经在路上了。”韩厉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在他到之前，我们有几个问题要聊清楚。”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宇轩紧绷的神经上。花园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近处让人窒息的寂静。

“今天在器材室，你对蒋书宁做了什么？”韩厉在距离赵宇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刀。

赵宇轩咽了口唾沫：“我……我没做什么！我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韩厉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赵宇轩后背发冷，“把她锁在器材室，用言语恐吓，逼问她是谁——这就是你说的‘几句话’？”

“你怎么知道……”赵宇轩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改口，“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她最近不对劲，想问问她怎么了！”

“不对劲？”韩厉挑眉，“哪里不对劲？”

赵宇轩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语气激动起来：“她就是不对劲！以前的蒋书宁不是这样的！她不会吃零食，不会对男生笑，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普通女生的样子！”他越说越激动，“韩厉，你也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蒋书宁！她是别的什么东西，孤魂野鬼，占了蒋书宁的身体！”

话音落下，花园里陷入死寂。

韩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是因为觉得她‘不是蒋书宁’，才对她做那些事？”

“我是为了她好！”赵宇轩大声说，“我要让真正的蒋书宁回来！那个完美的、高高在上的蒋书宁！不是现在这个冒牌货！”

“为了她好。”韩厉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冰冷的嘲讽，“把她关在黑暗的器材室，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她，让她恐惧到晕厥——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

赵宇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赶来，西装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细汗——是赵宇轩的父亲，赵氏企业的董事长赵明远。

他原本接到电话，说冯家的人要见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商业机会，一路上都在盘算如何把握。可一进花园，看到的却是儿子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场景。

赵明远脸色骤变，但商海沉浮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看向花园中央那个背对着他的年轻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这个背影，这个气场……错不了，是冯家的人。

“冯……冯少？”赵明远试探着开口，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不知道犬子哪里得罪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

韩厉慢慢转过身。

看清他脸的瞬间，赵明远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过韩厉的照片——在财经杂志上，在商业峰会的报道里，虽然每次都是侧影或远照，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冯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冯祁和的独子，冯厉。

可是……他怎么会穿着普通高中的校服？怎么会和自己儿子在同一所学校？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赵明远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快步上前，对着儿子厉声喝道：“逆子！还不快向冯少道歉！”

赵宇轩懵了。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惶恐卑微的模样，在他印象里，父亲总是从容不迫、受人尊敬的。冯少？哪个冯少？

“爸，他姓韩，我同学……”赵宇轩试图解释。

“闭嘴！”赵明远一个耳光甩过去，清脆的响声在花园里回荡。赵宇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红印。

“冯少，实在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赵明远转向韩厉，腰弯得更低了，“您要怎么处置，我都认。”

韩厉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却让赵明远冷汗直流：“赵总不必如此。今天请令郎来，只是想问清楚一些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宇轩身上：“现在我问完了。”

赵明远松了口气，但韩厉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赵总——也提醒令郎。”

他缓缓走向赵宇轩，蹲下身，平视着对方惊恐的眼睛：“她，是我的人。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她再受到任何惊吓、任何伤害——无论直接还是间接——我会让赵氏企业，从这个城市消失。”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明远脸色煞白。他知道，冯家有这个能力。

赵宇轩此刻终于明白了。他看着韩厉，看着父亲惶恐的表情，想起了那些关于冯家的传闻——那个屹立数十年不倒的商业帝国，那个在政商两界都有深远影响的家族，而冯祁和……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那个连自己父亲提起来都敬畏三分的名字。

冯家。韩厉……不，冯厉，是冯家的人。

“我……我不知道……”赵宇轩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你是冯家的人……不然我不会……”

“不然你不会顶撞我？”韩厉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所以，你不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只是后悔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宇轩哑口无言。

韩厉站起身，不再看他，对赵明远说：“赵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希望明天到学校时，一切如常。”

“是是是，一定一定！”赵明远连忙保证，“我会好好管教这个逆子。”

赵明远怔在原地，直到韩厉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猛地回过神。

赵明远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儿子，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你差点给家里惹来多大的祸吗？！”

赵宇轩呆呆地跪在那里，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背后站着怎样的存在。

而那个存在，今天明确地告诉他：现在‘蒋书宁’，是他要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