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个蒋书宁，会对着韩厉微笑，会在食堂和他坐在一起，会收下他递过来的资料。这种可能性让赵宇轩感到一种被侵犯的愤怒——如果蒋书宁注定要走下神坛，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嫉妒悄然滋长。赵宇轩登录校园贴吧，用新注册的账号发布了第一个帖子：“理性讨论，蒋书宁最近的变化正常吗？”他刻意用中立的口吻，列举了几个观察到的细节：开始吃零食、笑容变多、和韩厉接触频繁。

帖子很快有人回复，大多是为蒋书宁说话，认为她“终于有点人情味了”。但赵宇轩不着急，他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有同学偷拍到韩厉在食堂给蒋书宁递纸巾的照片——其实只是韩厉顺手递了张纸巾，但角度看起来暧昧。赵宇轩用另一个账号发帖，标题直白得多：“学霸人设崩塌？蒋书宁和韩厉实锤！”

这次，争议真的来了。

林西西是课间从陈晓那里知道帖子的。她接过手机，平静地看完那些指控和揣测，心里甚至有点想笑——这些人永远猜不到，他们议论的这个女孩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书宁，你不生气吗？”陈晓担忧地问。

“没什么好生气的。”林西西把手机还回去，语气是真心的淡然，“假的真不了。”

她这种态度反而让舆论出现了分化。有人觉得她清者自清，有人觉得她故作镇定。午饭时，林西西照常去食堂，照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对面就多了个人。

韩厉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今天有糖醋排骨，你上次说喜欢。”

林西西确实喜欢，那是蒋书宁身体里属于林西西的口味。她道了谢，低头吃饭，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帖子的事，需要我解释吗？”韩厉问。

“解释什么？”林西西抬头，“我们本来就经常一起讨论题目，这是事实。”

“也是。”韩厉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所以没必要在意。”

他们安静地吃饭，偶尔交流几句竞赛的事。林西西发现韩厉很细心——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喜欢喝汤，甚至记得她做题时习惯先用铅笔打草稿。这些细节的累积，让她的心一点点柔软下来。

“下周的集训，”韩厉忽然说，“如果你家里的事处理完了，还是考虑提前一天去吧。那边环境安静，适合最后冲刺。”

“我尽量。”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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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课间，骚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校园。

最先是从校门口传来的惊呼，然后像病毒一样扩散到每个角落：“苏钺！是苏钺！”

“苏钺来我们学校了！”

林西西正在无精打采趴在课桌上，听见喧哗声抬头，透过窗户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操场，朝教学楼走来。王振弘——或者说，顶着苏钺皮囊的王振弘，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没戴墨镜，却依然在人群中耀眼得突兀。

他身后跟着助理和两个保安，试图阻拦围观的学生。但所有人都举着手机，拍照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钺径直走向高三教学楼。林西西的心跳开始加速，为什么今天突然来？

他在她教室门口停下，目光扫过室内，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蒋书宁同学，”他开口，声音清澈温和，“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数学竞赛的事宜。我正在准备一部相关题材的电影，听说你是这届竞赛的热门选手。”

完美的借口，无懈可击的理由。

林西西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那可是苏钺，十七岁的影帝，现在站在这里，只为了和她说话。

“当、当然。”林西西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走廊外挤满了凑热闹的同学，在无数视线范围内，苏钺从助理手里接过笔记本，翻开一页写满公式的纸，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长话短说，我查到新线索。回归的关键可能在‘情感锚点’——你们对原来世界最深的牵挂。”

林西西心跳加快：“什么意思？”

“简单说，如果你想回去，必须确认你在那个世界有无法割舍的牵挂。同理，蒋书宁也是。”苏钺假装指着公式讲解，语气却严肃，“如果你们内心有丝毫犹豫，都可能失败。”

“我...”

“还有，”苏钺抬眼，目光快速扫过不远处站在教室门口的韩厉，“那个男生，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这是好事，也是危险——如果这份牵绊让你对这个世界产生留恋，你可能就回不去了。”

林西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韩厉靠在门框上，正看着他们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我没有...”她想辩解，却被苏钺打断。

“不用解释，西西。”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我只希望你能去你想去的地方，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无论哪个世界。”

这句话太熟悉了——小学那个暑假，她被欺负时，有个瘦小的男孩也说过类似的话：“西西，你以后一定会去很大的世界。”后来那个男孩消失了，她再也没见过他。

“我只是告诉你风险。”苏钺的声音柔和下来。

“你...”林西西想问什么，苏钺却已经退后一步，他合上笔记本，恢复了公众场合的得体微笑：“非常感谢，你的建议很有帮助。”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就当谢礼。”

林西西接过，是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声音提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预祝你竞赛取得好成绩。”

助理适时上前，护送他离开。人群跟着移动，像潮水般涌向校门。

林西西站在原地，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别怕，有我。”

她抬头，看见韩厉站在教室门口，正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韩厉先移开了视线，转身进了教室。

那一整天，校园里的话题都是苏钺的突然到访。贴吧里新帖子层出不穷：“苏钺亲自来请教蒋书宁数学问题！”“看看人家学霸的待遇！”“苏钺是不是对蒋书宁有意思？”

赵宇轩坐在电脑前，一遍遍看着同学偷拍的视频。视频里，苏钺和蒋书宁站在一起，虽然听不见对话，但苏钺低头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温柔，绝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更让赵宇轩在意的是蒋书宁的反应——她没有惊讶，没有局促，反而有种自然的熟稔，这不对劲。一个普通高中生见到当红明星，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关掉视频，调出这段时间来收集的所有“异常”记录：饮食习惯改变、表情神态变化、对过去事件的模糊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