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很快乐。”他将手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抚弄着。

“忆程，我们一起去听演唱会吧？”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一把火烧了门票。”他叹道，“我重新买。”

“你把演唱会门票烧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去，我留着干什么。”

“其实……我当时心里特别感动。”她小声说。

“以后你说狠话我都不会信了。”他痛心疾首地总结经验。

“我不会再对你说狠话了。”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时，窗外天已大亮。她惊叫着坐起身，也惊醒了熟睡的他。

“糟了，我要迟到了！”

“不急。”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有时间，洗漱完到楼下买份早餐，我开车送你去公司，五分钟就到。”

月末，两人回了江城。因为有一位著名台湾男歌手的演唱会在离李忆程家不远的体育馆举行。出门时下着大雨，他们打车前往体育馆。那位号称“雨神”的男歌手淋着雨尽情演唱，他们则撑着伞在雨中大声跟唱。唱着唱着，雨停了。

“这就是江城，有时候一天能经历四季，多有意思。”他笑着解释。

“我们走回去吧，反正没多远。”她说着，拉着他走下台阶。

回家要经过一个很长的地下通道。这一带是近年新开发的，她以前没来过。新修的通道很干净，墙上还有崭新的广告灯箱。她蹦蹦跳跳地走着，通道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好安静啊，感觉全世界就剩我们俩了。”她轻声说。

“如果全世界真的只剩我们俩，我们该做些什么？”他停下脚步，凝视着她，语气像长者问孩童“春天什么时候来”“海棠花何时开”那样，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温柔。

“做什么？”她果然懵懂地反问。

“创造新生命。”他说。

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俯身靠近，她站不稳，往后退到灯箱边，伸手扶住了身后的灯箱玻璃。周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的唇凑过来时，两人都闭上了眼睛。身后的广告里，捧着忆莎食品公司生产的麻辣牛肉，代言人安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快喘不过气了。”李忆程终于松开她时，她软软地说。

“我们跑回家去，”他拉起她的手往通道出口跑，“看谁跑得快。”

程丽莎当然明白他急着回家的原因，任由他拉着，大步朝外面跑去。

午夜时分，两人的身心在激烈的战栗中紧紧贴合，融为一体。

第二天早上，李忆程比程丽莎先醒，他用一个轻柔的吻唤醒她，伸手将她拉起来，还细心地把拖鞋套在她脚上。她迷迷糊糊走到盥洗室，李忆程已经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她手里。早餐是温热的豆浆和排骨汤粉，程丽莎吃得干干净净。“带你去爬山。”他说。两人慢慢走着，一直爬到了山顶，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程丽莎不由得感慨：“江城变化真大啊。”李忆程说：“我看不出来。”“你常来？”“嗯，常来。”“和谁一起？”“一个人。”“一个人来山上干什么？”“不告诉你。”程丽莎好奇心起，“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你一个人往山下走，走五百米，我再告诉你。”

程丽莎听话地转身往山下走，走到第二个转弯处时，突然听见山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喊着：“程丽莎！你躲到哪里去了？我爱你——你能听到吗？”

“我听到了！”她也对着山上大喊，“李忆程，我也爱你！”

她转身往回走，李忆程正从山上下来，两人在中途相遇，程丽莎一头扑进他怀里。想到过去他或许无数次独自站在山顶呼唤自己的名字，她的眼泪像春潮般涌上来，从眼眶里溢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李忆程感觉到胸前的湿润，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不能告诉你。”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温泉水。

自从和程丽莎和好后，李忆程的心情豁然开朗，连走路都哼着歌。好几次被杨依依和邻居撞见，以前看上去有些落寞和孤傲的李忆程，现在还经常主动热情地跟邻居打招呼，这令大家都很意外。

周一早上，李忆程出门去公司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程丽莎独自留在家中洗洗晒晒。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她将刚洗干净的床单晾在阳台上，微风轻拂，床单随风轻轻摆动。正忙碌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门前，透过猫眼一看，竟是杨依依站在门外。

程丽莎有些意外，轻轻打开门，只见杨依依面带微笑站在那里。她小心地开口打招呼：“依依。”心中不禁暗自揣测对方的来意。杨依依走进屋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诚挚地望向程丽莎。

“丽莎，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杨依依语气诚恳地说道，“坦白说，以前我对你确实抱有一些偏见，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但是前几天李忆程跟我讲了你们之间的过往，让我明白了许多之前不了解的事情。我必须承认，过去是我误解你了。”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注意到，自从你们和好以后，李忆程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总是习惯性地伪装快乐，但现在他是真正地开朗起来了。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是过去几年来我从未见到过的。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为他感到高兴。”

杨依依走了，留下了一把钥匙。因为以后这个家，再也不需要他人代为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