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下午，程丽莎从湖城出发，代表公司前往雾城参会。总困在同一个地方，心情难免郁结，出来走走散散心也好。

15日，她开了一天会，吃过饭便早早回了酒店，洗漱完毕后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发呆。

雾城虽离湖城很远，离江城却近得很，车程不过一个半小时。

6月15日，张扬恰巧也来江城出差，约了李忆程见面。席间，李忆程非常诚挚地对他说：“上次你过来时我正好不在，实在抱歉。”张扬笑着摆手：“大家都知道你是大忙人——追程丽莎去了嘛。”李忆程闻言，骤然沉默下来。

张扬皱起眉，望着他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呢？”

李忆程盯着杯中暗红的酒液，声音低沉得像蒙了层雾：“我不想过去。”

张扬叹口气，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学生时代还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你把自己活成了绝世情种。”

李忆程原本没打算喝酒，可张扬一提起程丽莎这个名字，他便再也忍不住，又开始把酒当水般猛灌起来。反正也没人在乎，喝醉了至少能暂时麻痹心中的痛楚。

餐厅里正飘着曹格的《掌纹》：

在我的手心

你落下的眼泪很冰

晶莹的泪滴

轻轻滑过我的一生

春去春又回

我走过的孤独很黑

难忘那一刻

你走进生命的瞬间

我不信命

我信爱情是没有理由

悲欢的注定

在我的掌纹中你在那里

如此的清晰

没有输赢你是我的命

春去春又回

我走过的孤独很黑

难忘那一刻

你走进生命的瞬间

我不信命

我信爱情是没有理由

悲欢的注定

在我的掌纹中你在哪里

如此的清晰

没有输赢你是我的命

我不信命

我信命中你给的每个

考验和奇迹

在我的掌纹中安身立命

是否愿意

张开手 你回应

我不信命

我只信你

悲伤的旋律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醉意渐浓的李忆程开始吐露心声：

“你不懂，她曾爱我爱得那样奋不顾身。2011年的冬天，一场大雪阻断了从老家到江城的路，因为我一句‘想她’，她在漫天飞雪中下了回家的车，徒步三个多小时回江城陪我过年。鞋子里灌满了雪，双脚冻得失去知觉，回到江城就病倒了，大年三十还在医院打点滴，高烧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退，咳嗽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好。过完年她带病上了半个月班，你不知道我心里那份愧疚有多沉重。”

“她公司老板的儿子，开着价值三百多万的跑车到她出租屋楼下接她上班，她却不肯上车。宁可每天挤两个小时公交往返，也执意要留在我身边。那时的我，无论哪方面都比不上她，更远远不及那些追求她的人，可她偏偏就这么死心塌地地选择了我。”

那段往事，至今仍在他心底刻下深深的烙印。

“她是我魂牵梦绕的天堂，也是我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曾为我点亮希望，又让我陷入沉沦——她是我命中躲不开的劫数。”

张扬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清楚此刻的李忆程，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想不通，当年我们明明有过那么多甜蜜时光，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最后会无疾而终？为什么所有的承诺都成了空？为什么再见面时，她能若无其事地牵着别人的手？就像一首酣畅淋漓的歌，听到一半突然被切到下一首，你不觉得遗憾吗？”

“是挺遗憾的。”张扬说着，给两人的酒杯都斟满，“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啊。好姑娘那么多，总得找个人重新开始。”

“我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了。”李忆程晃着晕乎乎的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张扬沉默了。喝酒伤身，女人伤心——李忆程两样都戒不掉。

“那段过往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李忆程凄然一笑，整个人都沉溺在感伤的回忆里。

“要不……给程丽莎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干嘛。”张扬忽然提议道。

李忆程连连摇头：“我说过不会再打扰她的，她最讨厌别人不守信用了。”

“你不打我打。”张扬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李忆程并没有阻止他——其实他也想再听听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哪怕像个胆小鬼一般躲在一旁偷听也好。

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学习委员，在忙什么呢？”张扬一开口便是熟悉的调侃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