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堆满了打包好的各色垃圾，程丽莎顾不得脏，一袋袋把垃圾拿出来，在零碎的废弃物里翻找。可路灯光线太暗，她只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单手在里面摸索着。折腾了半天，程丽莎终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对红色樱桃耳环，只是上面沾满了食物残渣。吴莎一直呆站在一旁看着她。程丽莎瞥了吴莎一眼，没说话，刚要转身上楼，却瞥见路灯下还站着另一个人。

“吴莎，你先上楼去。”李忆程开口道。

“哦……”吴莎乖乖应着，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们两人一眼。

“你不是不喜欢吗？捡回来做什么？”李忆程看向程丽莎，看似质问的眼神里，实则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竟肯翻垃圾桶把耳环捡回来，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多少还有点在乎？

“好歹是个奢侈品。”程丽莎说，“我想留着换钱。”

李忆程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过去她把他送的戒指退了换钱，现在又要把他送的耳环拿去换钱。

“这倒真像你的作风。”李忆程冷笑一声。

程丽莎没有辩驳。

他忽然注意到，程丽莎今天也戴了耳环，是一对素雅的铂金耳饰。他想起吴莎说过，昨天晚上程丽莎和何沐阳一起去了商场，这耳饰应该是何沐阳送的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停留在过去对她的记忆里，可她早就换了风格和喜好。

他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风。

已是五月，湖城的天气依旧时冷时热。程丽莎却觉得，今晚的风，格外冰凉。

李忆程回到家，进卫生间洗澡，闭上眼睛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试图冲刷掉心头的烦闷。洗完擦干身体，他拿起那套洗得发白的蓝色睡衣穿上。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和程丽莎最大的不同——他总爱收藏旧物，而她却喜新厌旧。

第二天晚上，吴吴莎来李忆程家送资料，看见他穿着那套旧睡衣。

吴莎记性不好，不过才一天工夫，昨晚的不快就全抛到了脑后。

“忆程哥，你这人可真矛盾。明明喜欢时尚的东西，却又这么节俭，怎么有这么多旧衣服啊？你这睡衣比我爸的还旧呢。”吴莎说。

“也就八年罢了。”李忆程说得云淡风轻。

周六那天，吴莎去商场给李忆程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睡衣。

“你哪来的钱？”李忆程看着吴莎递来的袋子，没有伸手去接。

吴莎得意地说：“上次不是在你客厅地板上捡到好多钱吗？”

“下次别给我买东西了。”李忆程说，“别人买的，不一定合我心意。”

“知道啦。忆程哥，借你电脑用用，我下载点东西呗。”吴莎赖着不想走。

“去用吧，电脑在卧室书桌上。”

吴莎走进房间，看见书桌上放着一本相册，随手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全是程丽莎学生时代的照片，还有她和李忆程的合影。她注意到其中一张：程丽莎穿着校服，撑着伞走在青石板小巷里，扎着马尾，笑靥如花。吴莎忍不住把照片抽出来，盯着看了许久，眼里满是艳羡。她把照片翻过来，突然看见背面写着几行字：不在眼前，在我心里。如影随形，入我梦里。来去无踪，萧萧梦醒。醒后方知，你在命里。

字迹看起来有些年月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写的。

李忆程将耳环扔进垃圾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忆程哥对莎莎姐的爱，藏得好深啊！她心里酸酸的。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把照片放回原处，却还是慢了一步——李忆程已经看见了。他拿起相册，像对待宝贝似的放进抽屉里，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别乱动我的东西。”

“哦……”吴莎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涩。

吴莎走后，李忆程随手把她送的睡衣放进储物柜，并不打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