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全天满课,下课后又被两位家长拉住询问孩子的课堂表现,聊完时已过九点。程丽莎也懒得坐公交了,直接打了个车回到乐山苑,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小区,刚走到8栋附近,昏暗的灯光下走来两个保安,关切地提醒她:“姑娘,你一个人晚上最好别单独走夜路。小区里出人命了,18栋有个女的在楼下被人勒死了。”
程丽莎吓得后背发凉,赶紧往家跑。好不容易爬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她把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和卧室的门全打开,又打开电脑,将黄龄的《High歌》设为单曲循环并调到最大声,刚准备进卫生间洗澡,突然停电了。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翻出电卡,搬了把椅子放到门外,爬上去查电表——余额显示为负,原来是忘了交电费。这时一阵风吹来,房门“咔嗒”一声关上了,糟糕的是,她没带钥匙出来。
楼梯间窗口灌进来的风格外凉,还带着一丝阴森的气息。程丽莎硬着头皮站在门外,打电话问吴莎什么时候回家。
“我今晚不回来了,你去忆程哥那儿住一晚吧。”吴莎没心没肺地说。
“噔噔噔——”正说着,李忆程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楼梯间,看见她光脚穿着拖鞋举着手电筒站在门外,一脸惊讶。
“我把自己锁在门外了。”程丽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莎不在?”李忆程今天确实不知道吴莎去青城玩了——他答应过吴江要好好看管吴莎,不让她乱跑,所以吴莎去青城没告诉他。
“她去青城找同学玩了,今晚住同学那儿,不回来。”
“要不你到我那儿住一晚?”李忆程和吴莎的想法出奇一致,“明天早上我找人来开锁。”
“不……不太好吧。”程丽莎有些为难。身份证落在家里,没法住酒店;深夜十点了,也不好去打扰几十里外的老同事。
李忆程调侃她:“你是怕我趁人之危?要不先给何沐阳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也是,在江城的时候,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始终尊重她,就算再亲密也没越过最后一道防线。何况现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于是程丽莎硬着头皮跟在李忆程身后,去了10栋202。
“小区里的命案你知道吧?听说凶手从公交站一路跟着受害者进的小区。你以后晚上下班回家要在外面逗留,注意安全。”李忆程叮嘱道。
“我知道,你别说了,越说我越怕。”程丽莎双手环抱在胸前,声音都开始颤抖。
“胆小鬼。”李忆程毫不留情地笑她,语气里没有暧昧,反倒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晚上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一进门,李忆程就指着卧室说。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她连忙推辞。
“我是主人,你得听我的。”李忆程难得在她面前强势一回。
“那……你……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我想洗个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白天天气热,出了一身汗,总不能脏兮兮地往人家床上躺。
“这好办。”他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浴巾和一件白色T恤,“前几天刚买的,洗干净了。”
“谢谢。”程丽莎捧着T恤和浴巾进了浴室。
李忆程坐在沙发上,目光稍向右移,能透过卫生间的玻璃门看见里面的人影,再加上哗啦啦的流水声,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于是他起身走到阳台,坐在秋千椅上,闭上眼睛,呼吸着带着茉莉和栀子花香的晚风,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
程丽莎有个习惯:天气热的时候,洗完澡会在卫生间把衣服手洗干净再晾出去。但今天洗完衣服后她犯了难——穿上李忆程给的T恤时,她才想起自己现在只有这一件衣服。
幸好他个子高,T恤够长。程丽莎把T恤往下扯了又扯,才从卫生间出来。李忆程听到开门声,连忙走回客厅。
“有衣架吗?”她手里捧着一堆湿衣服,小声问。衣服。
“你跟我来。”他把她带到次卧。原来他的衣服都晒在次卧的阳台上。
“我帮你晒吧。我这儿没有撑衣杆。”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突然有些结巴。因为那些湿衣服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