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莎躺到床上,随意翻看着朋友圈:李施仁晒了新生儿粉嫩的小手,单青晒了一桌丰盛的美食,陶娇晒了药店的促销广告,张扬晒了和女友齐燕的甜蜜亲吻照——看上去大家都过得不错,新年喜气洋洋,日子红红火火。她退出朋友圈,打开同学群,见张扬和罗威在群里插科打诨,喊李忆程出来聊天,李忆程说自己刚下班正在开车,随手发了个定位,地图显示他在江城电视台附近,原来他已经回了江城。程丽莎再次点开李忆程的朋友圈,依旧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她发了会儿呆,手机从手中滑落,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思绪却仍在飘荡。
上班第一天事情不多,程丽莎按时下了班。坐了四十五分钟公交后,她步行往家走。马路上一辆蓝色汽车驶过,她不由得望了两眼,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说来也怪,在过年回家见到李忆程之前,她从未留意过街边、小区或是地下车库里的车辆是什么牌子、型号和颜色,可现在却突然对这些细节变得异常敏感。当意识到这种变化与李忆程有关时,她猛地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道:程丽莎,梦该醒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给何沐阳打了个电话,聊了聊上班的事,叮嘱他按时吃饭,注意身体,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往家走。小区门口的超市取了团购的鲜花和水饺,回家后她把鲜花插进注满水的花瓶,仔细调整着每一枝的位置,接着煮了几个饺子,蘸着酱油吃了,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试图让生活回归正轨。
作为培训学校的英语老师,程丽莎的休息时间与何沐阳不太一样。何沐阳享受正常的双休日,周六和周日都可以休息,她却要到周日下午才开始休息,一直休到周二上午。这样的错位让两人的相处时间变得有限,但她依然努力维持着这份感情,希望日子能慢慢好起来。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流淌着。在一个普通的周日,她结束了上午的课程,便匆忙赶往车站,搭乘城际列车前往青城。如今,她已是何沐阳的女友,而他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更因自身原因未能为母亲送终,程丽莎心中充满了难以释怀的愧疚,深感自己有责任好好陪伴和安抚他,帮助他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费了好一番功夫,她才敲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何沐阳穿着一身家居服,双眼浮肿地出现在门口,整个人显得疲惫而憔悴。
她递过手中的袋子,轻声说道:“我给你带了盒饭,希望合你胃口。”
他接过袋子,低声道了句“谢谢”,随后无精打采地走向餐桌,默默地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她试探性地提议:“今天天气不错,出太阳了,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摇头回答:“算了,我昨晚加班到凌晨,吃完午饭还得继续处理工作,实在抽不出时间。”
她有些意外,忍不住追问:“你最近工作这么忙吗?”
他略带苦涩地回应:“我一直都很忙,只是你以前没怎么关心过而已。”
这话让她顿时语塞——的确,过去她对他的工作和生活鲜少过问,心中的愧疚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于是,她独自前往超市采购食材,回来后笨手笨脚地准备晚饭,甚至差点切到手指。饭菜的香味渐渐飘散,何沐阳被吸引着走出书房。用餐时,她努力寻找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希望他能稍微开心些。然而,他始终情绪低落,到最后,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弥漫在整个餐桌。
饭后,程丽莎在客厅里踱步,感到有些无所事事,便去书房挑了本书——乔治·奥威尔的《1984》。她靠在沙发上阅读,却不知不觉感到困倦,昏昏欲睡。夜晚,她躺在何沐阳家的客房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天一早,七点钟的阳光透过窗帘柔和地照在她的脸上,新的一天天气依然很好。她起床煮了饺子,叫醒何沐阳,两人默不作声地用完早餐,他便出门上班了。
她开始忙碌家务,先是拆下何沐阳房间和次卧的床单被套,仔细洗净后晾晒起来。接着,又将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彻底打扫得一尘不染。中午,她简单吃了一碗馄饨,随后坐在沙发上翻了会儿书,耐心等待被子晒干。傍晚时分,她收回晾干的被子,认真套好、铺整齐,最后整理好自己的物品,踏上了返回湖城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