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仁轻轻走出去,帮他虚掩上病房门。李忆程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虽然又困又乏力,却毫无睡意。右手打着点滴,他用空闲的左手掏出手机,不死心地打开短信收件箱——里面上百条拜年短信,依然没有她的名字。除了几个重要客户的短信他扫了一眼,其他信息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全选清除。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手机突然“叮”了一声,他条件反射般睁开眼,迅速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不是她。
带着一丝失落,他勉强入睡。快要睡着时,手机又“叮”了一声,他猛地醒来打开手机。依旧不是她。
躺回去没多久,手机再度“叮”响,他再次拿起手机——是10086发来的本月流量套餐提示。他猛地将手机往旁边小桌上一扔,心中愤懑:去他的10086!手机却“啪”地掉在地上。
他只得俯身捡起。若是说扔手机前,手机还偶尔“叮”一声,那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连“叮”都不再响。他怀疑手机摔坏了,于是拨通李施仁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要我来医院吗?”
“没什么,就是试试手机是不是坏了,好像收不到短信。你发条信息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收到。”
很快,手机“叮”地响起,李施仁那条“收得到吗”的消息发了过来。
他苦笑,回了三个字:“收不到。”
手机没坏,却收不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觉得自己像条濒死的鱼,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那两天天气格外反常,往往早上下雨,中午出会儿太阳,下午转阴,晚上又下起雨。第二天李忆程出院时恰逢午饭时分,天气晴朗。他心中烦闷,对来接他的李施仁说:“你看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可惜它不懂人间冷暖,这么难熬的日子,它还不知羞耻地光芒万丈。”
李施仁无奈地笑:“太阳招你惹你了,平白无故遭你羞辱。”
正月初三晚上,张扬和罗威在同学群里招呼大家出来唱歌。李施仁在家带娃,李忆程则独自开车前往。出门时,李氏兄弟和姑妈反复叮嘱他:“好好玩,别喝酒!”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到了KTV,他却躲在角落里独自猛灌酒——因为来唱歌的同学里,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张扬见他状态不对,劝他少喝,他却不肯:“要喝就喝个痛快,都别拦着我……”
陶娇姗姗来迟。李忆程伸手拽住她,醉醺醺地问:“程丽莎呢?程丽莎怎么没来?”
“你一见到她就凶神恶煞的,她怎么敢来?”陶娇没好气地回他。
“我错了。我想跟她道歉,可她躲着不见我。陶娇,你和她是好姐妹,带我去找她……”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莎莎不在家,大年三十就和男朋友去青城了。”陶娇心软,不得已说出真相。
“胡说,我才是她男朋友。她肯定是生我气了,你带我去找她……”李忆程歪歪扭扭地起身,拖着陶娇就往门外走。陶娇用力拽着门把手,求助地看向众人:“快把这个疯子拉开!”
“看样子他醉得不轻啊!”同学们连连叹气。
“带我去找她……”李忆程醉得几乎直不起身子,仍缠着陶娇不放。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出声的张扬猛地站起身:“李忆程,你不死心是吧?我带你去!”
“还真去啊?”陶娇愣了愣,松开了门把手。
众人纷纷起身:“干脆一起去给程丽莎爸妈拜个年吧,人多也不尴尬。”
张扬举起李忆程的车钥匙:“我们需要一位没喝酒、有驾照的女司机。”
“我来开,让我试试开豪车是什么感觉。”陶娇接过钥匙。
张扬和罗威把李忆程扶到后座,张扬的女朋友齐燕开着黑色本田在前带路,陶娇则小心翼翼地开着李忆程的蓝色路虎跟在后面。经过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齐燕把车停在人行道前,陶娇却没反应过来,继续踩油门往前开。
“快停车!”单青连忙提醒,陶娇这才一脚刹车,可惜还是晚了——车子轻微追尾,掉了点漆。
张扬和罗威赶紧下车检查车况,幸好只是小剐蹭。“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见大家都没事,单青缓过神来,疑惑地问陶娇。
“去年年底……”陶娇声音发颤。
“没死人吧?继续开。”后排的李忆程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最后还是换了有五年驾龄的单青开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程家,程家人诧异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叔叔,阿姨,给你们拜年来了。”张扬和罗威递上临时在水果店买的果篮。